多年兄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张辰宿早留了一手,往前一步把她衣服连着的帽子抓住。
冬天就是行动不便,要是夏天她早跑没影了。梁秋收见挣脱不开,似乎大事不妙,重新转回去,连忙改口,“好看好看。”
张辰宿放手的一刹那,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气势又上来,语调转个弯:“我说的是你围巾好看。”
他慢慢悠悠把围巾解下来,这还是他今年第一次戴,周到之前提醒他好几次,他都没拿出来,这次回家专门给大家炫耀,就怕大家看不见。
幸好有梁秋芬儿在,张辰宿“嗯”一声后笑一笑,轻飘飘留下一句:“有眼光,到到织的。”
梁秋收哪知道他在这等着她,闻言“呕”了一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夹着嗓子模仿他说话:“到到织的~”
第53章
周到脸一热,单纯是因为张辰宿炫耀的语气,想冲过去把他嘴捂上。
鼻涕似乎又要下来,她边擦边说:“之前没事的时候织的。”
张辰宿把围巾挂上去,“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从夏天织到冬天。”
梁秋收实在是忍不了了,替周到开口:“哪来的孔雀。”
保姆一早把切好的水果和准备好的零食摆了出来,周到和梁秋收靠在一起,在零食堆里扒拉,找自己喜欢的吃。
梁向沿见她们要翻找半天,直接把零食倒出来,铺了满满一茶几。
周到撕开一袋豆干,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紧张全是多余,这儿跟自己家一样,没来过上千遍也来过上百遍了 ,就连楼上都有间房间是一直给她留着的。
梁向沿主动提起上次的事:“张辰宿为了你叔叔的事跑回来,把你冷落了,你别生气,我和你叔叔已经把他骂过一遍了。”
周到摇头:“没生气,换做是我肯定急坏了。”
“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好好相处,他敢让你受委屈随时跟我说。”
梁秋收嘴里咬着根酸奶条,自告奋勇:“我帮妈翻译一下。”
她一抬手塞进嘴里,面向周到:“你是我们家的恩人,跟我哥在一起我们全家都要谢谢你。”
周到笑得豆干都快要掉了,看一眼在厨房的张辰宿,幸好隔得远没听见。
梁向沿也实在没忍住,拍她一下:“不准你这么说你哥。”
梁秋收挑个眉,不敢置信地嘀咕:“明明平时说的比我嘴毒多了。”
梁向沿和往年一样,问了她些近况,连带着和梁秋收也聊了聊。
她们围在一起,窗外大雪纷飞,但屋里真的好暖和,就算是在南方烤火炉也比不上。烤火炉只有人挨着才觉得暖和,一离开又跟掉进了冰窖一样,但暖气不同,整个屋里都热乎地像春天。
周到呆了会儿,热得快要冒汗,索性脱了毛衣,只留一件保暖衣和单衣。
她脸上皮肤屏障很薄,一冷一热就容易泛红,此刻脸颊带着点浅浅的红晕,在温暖的房间里,觉得莫名有安全感。
再来一壶酒的话,真有红泥小火炉的感觉。
厨房传来动静,是张辰宿在给大家热牛奶。
周到偏头,往那边看去一眼,他立于流理台前,略微弓着腰,脱了厚衣服的缘故,清清爽爽的。
她悄悄脱离谈话,溜进厨房,站到他身侧。
瓶装牛奶罐倒空了,张辰宿回望她一眼,又是那句一模一样的话:“马上好,玩去吧。”
周到从身后环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背上。
他转身,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脸。
双手回握住她,拉她到一个视线盲区。
开的是小火,锅壁和牛奶的接触面发出一点点的声响,乳白色小泡浮起又无声破裂,不着痕迹。
是一个时间很短的吻,因为要保证牛奶的营养,还要顾及保姆进厨房的脚步声。
阿姨进门时有些过意不去:“热牛奶啊?我来就行。”
张辰宿倒进每个杯子里,闻言抬头:“已经热好了。”
周到转过身假装看窗外,擦了擦嘴角。
她在客厅喝到一半,张各回来了。他在门外抖落一身的雪,边往里走边喊:“周到,秋收来了?”
语气热络地像和一个久违的朋友打招呼。
他就是这样,能一秒和人拉近距离,某些方面跟周到爸爸挺像的,也难怪两个人可以做这么多年朋友。
周到应一声,抬起头看向他的腿:“叔叔,您都能走了?”
“能。”他一瘸一拐地,笑呵呵往这边走,“我身体好。”
一个多月时间,短距离不用拐杖也可以走路,医生夸他体质好,跟他平时早上爬山的好习惯有关。
“两年多不见了吧?”他问。
周到不假思索:“是,叔叔还是一样有气质。”
张各笑笑,被逗乐了:“还是一样嘴甜。”
张辰宿把最后一杯牛奶分给张各,往周到身边走,离她一米远处伸出一只手。
周到不明所以,却也伸手握住,被他的力道带着站起来。
站在一起靠在一块了,张辰宿面向大家清清嗓子:“人都到齐了,就正式介绍一下。”
“爸妈,秋收,这我女朋友,周到。”
大家很捧场,鼓掌叫好,就连梁秋收也扔下手里的开心果,双手十分配合。
在这个话题下鼓掌,周到觉得有些滑稽,像两个得了荣誉在受表彰的小学生。
手心热热的,跟屋里的温度和氛围一样,周到于是也说:“这我男朋友,张辰宿。”
梁秋收交叉双腿坐在那儿,看大戏一样边拍手边感叹:“不容易不容易!”
在他家进进出出这么多年,谁都没想到有天会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这儿。
一切还有些恍惚。
当着叔叔阿姨的面,周到嘴角压不住。
她以为大家会对他们之间很好奇,比如谁主动的,谁先喜欢谁的,是不是早恋了,会问类似这样的问题。
但都没问,张各点点头,中年男人在这种场合总会语塞,只看着两个人,有些百感交集,说:“不容易。”
他在餐桌上递给周到和梁秋收红包,对周到说:“我和你阿姨准备的,每年都有,今年也不例外。”
周到每年收红包成了惯例,下意识就接过。最早只有现金,没有电子货币这一说法,一到新年手里拿着沉甸甸的红包,好像一年也圆满了。
只有前两年,她回不来,于是在微信上收了红包。
今年还没到过年,算是提前给了,一种熟悉的被人珍重的感觉涌上来。
周到直到拿到手里了才想起件事,笑盈盈地看向他们:“我已经工作了,还收红包吗?”
“收。我们每年都给,要是哪年断了还不习惯。”
周到一掂量,手指一搓开,惊讶地抬头问:“怎么是两个?”
梁向沿说:“一个给到到,一个给张辰宿女朋友。”
周到还是周到,在他们家永远给周到留了个位置。
她听在心里,觉得真幸福。大大方方拿着,说声:“谢谢叔叔阿姨。”
“那我怎么......”梁秋收不满意了,低头一瞧,话又吞回去,举起红包喜笑颜开道,“我居然也是两个。”
夫妻俩早有经验了,要是只给周到两个而给梁秋收一个,她能闹地把房子掀了。
怎么在三个孩子间把一碗水端平,他们学了好多年,现在至少也是个教授级别。
至于张辰宿,夫妻俩对视一眼,这次还真忘了,下次再说吧。
张辰宿故意踩她雷区:“一个给梁秋收,一个给张辰宿妹妹。”
梁秋收“咦”一声,“谁想当你妹妹,这身份不要也罢。”
周到逗她:“那你硬气点,把红包扔他脸上。”
梁秋收又不傻,闻言手里死死攥着,生怕张辰宿给她抢走了。现在算是意识到了,这下周到成了张辰宿的盟友,她以后在骂她哥这条路上只能孤军奋战,以一敌二。
下午梁向沿和张各要去公司,走之前张各自我调侃,指指上二楼的楼梯道:“我就是在那摔的,你们在家也小心点。”
梁向沿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周到站在窗前看楼下的车驶出去,在白色雪地里像只前进的蚂蚁,她感叹一声:“好努力啊,大雪天的我就只想在家睡觉。”
梁秋收和她一样的姿势,额头垫着手背靠在窗上,也若有所思地叹息:“爸妈比我更努力该怎么办。”
周到比了个打响指的动作,奈何没声音,“享福吧。”
“我倒是想。”梁秋收抱起自己的电脑,给周到留个眼神,“我去开个会,顺便给你们小情侣留点空间。”
周到还真有问题要问张辰宿,她几步上楼,张辰宿正在整理行李,听见声音转过身:“现在放心了?”
周到“嗯”了声:“我就知道,我这么受欢迎,叔叔阿姨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张辰宿闻言睨她一眼,来的时候担惊受怕一路的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