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畅脚步虚浮,一坐下直接就歪着躺下了。
周到去接了一杯水,递到虞畅手边。
她头枕在沙发扶手上,就是不接这杯水。她半眯着眼睛,瞳孔放大,明显不聚焦。
周到蹲下身,捏她的手握住杯身,也不知道她现在听不听得进去,像哄小孩那样道:“喝点水,解解酒。”
虞畅嘴唇嚅嗫,像说了几个字。
驻唱这时候非常适时地哼起了歌的前奏,周到在一串音符里硬是没捕捉到虞畅的声音。
她把耳朵凑近一点:“你说什么?”
“我说——”虞畅突然放大声音,“不给微信,给爷爬——”
周到被吼得懵怔了两秒,耳朵嗡嗡的。
看样子不是一般的醉,自己回家怕是有点困难。
她从虞畅身上散发的一圈酒气里艰难站起身,叉着腰环绕四周思考该怎么办。
陈溯言也试图蹲下身问:“你家在哪?有没有人来接你?”
沙发上的人头发胡乱披在脸上,对她的话充耳未闻,只是试图翻了翻身,调整了一下睡的角度。
陈溯言遇到过喝醉的,但没遇到过喝成这么醉的,还只有一个人。
她作为老板,总不能今晚就让她睡这吧。
周到突然眼睛一亮,因为她看到她右手还抓着手机。
虞畅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手劲是真大,五根手指死死握着手机不放,周到扯得手腕上青筋都显现了,才终于从她手里夺过手机交给陈溯言。
手上的东西没了,眼看虞畅嘤咛一声,眉头一皱眼一睁就要发作,周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桌上的微信支付立牌塞她两指间。
躺着的人被安抚,把立牌捏在双手间,继续睡过去。
陈溯言看着她一系列操作,惊地一时只记得竖起大拇指。
周到顾不得这么多,催促她:“快翻通讯录,找她家人来接她。”
陈溯言摁了电源键,这一摁,手机屏幕亮起,她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手机设有六位密码
第二件事,她脱口而出:“卧槽。”
周到还在观察虞畅有没有动静,扭头问:“怎么了?”
陈溯言捧着手机静站了两秒,不可置信地举起手机给周到看。
“她的锁屏界面为什么是张辰宿?”她斟酌两秒开口,“好像......还给他P图了?”
“啊?”周到大脑混乱,连忙去瞧那已经息屏的手机。
她伸手一摁电源键,屏幕光亮又起。
图上的男人倚靠着坐在车上,车门敞开,他双腿点地,目光越过如丝光线,像是在三月春风里无意抓拍。
只一眼,周到从震惊中收回目光,淡淡说:“这不是张辰宿。只是长得像。”
第21章
周到拿着手机走到虞畅面前,尝试着问她:“你手机密码是多少?”
虞畅一个人占据着沙发的两个位置,半阖着眼睛,精致的眼妆下眼神迷离,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水。”
现在知道想喝水了。
陈溯言重新把水杯递给她。
虞畅伸出手虚虚一挡,发脾气一样说道:“我要加了酒的水。”
陈溯言差点没拿稳,水沿着杯口荡出来了些,她无奈地朝周到递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麦克风放大后的歌声悠扬,周到蹲下身轻拍她脸,最后尝试着大声问:“手机密码,你手机密码是多少?”
虞畅没回答,斑斓的光块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她舔了舔唇,脸上满是醉意和固执:“凭什么告诉你,你要进我家啊?”
喝醉了的人说话跳跃性真大,这话周到皱着眉消化了半天。
她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家人电话是多少?”
她等了半晌,这次直接没声了。
周到站起身揉了揉自己蹲累了的腰,叹口气从包里找出自己手机,妥协道:“没办法了。”
陈溯言:“那怎么办,她要一晚上都睡这我也不放心啊。”
“只能问张辰宿了,他应该知道。”说着她点开聊天页面,斟酌着编辑了信息。
周到打字敲下:【那个谁在Suyan喝醉了,你快想想办法。】
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着个二郎腿等回信。
陈溯言看了眼服务台处似乎有些忙不过来,她匆匆给周到留下一句:“你先看着她,有事叫我。”
“行。”
提示音一响,周到连忙看了眼手机,张辰宿回了个问号,下一秒又发来句:“哪个谁?”
周到无奈说得明白了点:【你在追的大美女。】
这下张辰宿发来了两个问号。
周到低骂了一句“脑子傻了”,又双手打字发过去一条:【她喝醉了,你知不知道她家人联系方式?】
没等回答,周到灵光一现:【你知不知道她家地址啊?】
这回张辰宿发来了三个问号。
周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了,发过去了张骂他专用的表情包。
周到:【韩述已经告诉我了/微笑/微笑/,别装了大哥/微笑/微笑。】
张辰宿终于不再发问号,回了文字,周到低头一看,只回了五个字:【你是本人吗?】
周到怒气打字:【我是你祖宗。】
周到给他去了个电话,接起的那刻,周到“喂”了一声。
那边立即识别出是周到的声音:“是本人啊。”
确认了人之后,似乎更搞不明白了,他问了一连串问题:“我在追谁?韩述说的?什么玩意儿?”
“你是鱼吗,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他一连串的发问把周到也整懵了。
“她叫什么?”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周到抓了抓头发,想起来,“哦,她和我的系主任是亲戚来着,系主任姓董,她有可能也姓董。”
周到把听筒拿远,望向对面烂醉如泥的人,睁着眼睛不确定的问:“你是姓董吗?”
沙发上的人不搭理她,周到又重新把手机贴近耳廓:“你肯定认识她,上次我们在Suyan见过,你还跟她出去了,长得很好看。”
张辰宿边思考边呢喃:“姓董,我在追,上次见过......”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干了这么多事,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
周到还没等他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又换了个视频拨过去。
不过一秒钟,张辰宿又接起,她把摄像头对准对面沙发上的人:“想起来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是长长的一串呼吸声,周到转过手机,屏幕上是他心如死灰的一张脸。
“你中午不是问我大战的僵尸是什么吗?”他手机屏幕朝着天花板,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换衣服。
周到问:“什么?”
“巧了,就是她。”他说。
十五分钟后,张辰宿出现在了Suyan。
一张餐桌相隔,两边沙发各待着一个人,不过一个半躺着,一个坐着。
很好,他在心里想。
中午他为了躲虞畅,草草结束了那顿饭所以没吃饱,下午连开几个长会,他刚到家给发财喂了食,叫了外卖才吃到一半,又因为这个人匆匆赶过来。
他决定过几天去庙里拜一拜。
张辰宿看向周到:“先解决她还是先解决我们的问题?”
“啊?”
张辰宿做了决断:“那就先解决她,我们的事慢慢说。”
他坐在周到旁边给虞畅他爸发了条消息,直说虞畅喝醉了要和朋友一起送她回家,就这样要来了地址。
周到思索着开口:“这也太实诚了吧,就不能委婉点编个理由?”
张辰宿不知是笑是嘲,幽幽的看着她:“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助人为乐善解人意呢。”
周
到扶着她送进车的后座,她手死死抓着周到手腕不松手,周到也只好陪她坐后排。
张辰宿回头看了眼后面的人,咬着牙开口道:“她不会吐吧?”
周到苦笑道:“真要吐我也没办法。”
她降下车窗,让沿路的风吹进来,虞畅似乎清醒了些,朝前面位置的人嚷嚷道:“要是我吐了......”她说话顿了顿,咽了咽口水继续说,“记得留个联系方式,我给你洗车。”
周到觉得大美女真是人美心善,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洗车的事。看她表情难受,一时心惊胆战,催促张辰宿:“快开吧,别真吐了。”
大门口,张辰宿看着密码锁,看向两个人:“密码?”
周到又去拍拍虞畅的脸,试图唤醒她:“密码?”
肩上靠着的人伸出手指眨了眨眼,按了两个数字之后忽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两个人,一个个点了删除,安全意识十足,含有醉意的眼神满是挑衅:“我傻呀我告诉你们。”
周到精疲力竭,伸手指指张辰宿手机,无言示意他继续发消息问。
他们齐齐把人放倒在沙发上,回到自己家可能是习惯了,虞畅还凭着肌肉记忆给自己拉上了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