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四五十岁的人了,听到烧烤好了开心地两步并作一步,抬脚就上了楼梯。
或许是心情很好,董建坐在桌边一侧,随手指了指虞畅刚才站的方向,对周到说:“我侄女。”
周到拿了串芝士烤玉米,真心道:“真漂亮。”
“人也聪明。”
周到点点头。
听董建那么夸她,周到一口玉米含在嘴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张辰宿眼光还不错。
下午她体验完七彩滑道,原本打算坐缆车,但听说有水上漂流项目,她又临时改了主意。
周到就是在这摔的。
河道湿滑,水花四溅,周围道路上全是水。
排队的人很多,周到也记不清楚是有人在后面推搡了一把,还是她一个石阶没迈上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平衡,腿部率先传来刺痛,接着她才重重倒地。
匆忙中她右手在地上撑了一把,整个身体往前滑了一步。
周围有人惊呼,工作人员也连忙来查看。
周到被同事扶起来,好在脸没着地,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她伸手一看,摔破了皮。
三个同事都说扶她去休息,周到挤出个笑,摇摇头安慰大家:“只是手破了皮,没事的,我去消消毒,你们玩吧。”
她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毕竟这也怪不了别人,她刚穿上救生衣,人都还没上飞艇就这么摔了。
“真的没事吗?”一位女老师检查她的胳膊。
周到大大方方的笑:“真没事,你们快上去吧,排了这么久的队。”
她目送几位老师上了飞艇,才转身离开。
刚一抬腿,肌肉发力,才发现小腿不对劲。
周到把裤腿撩起来,低头一看,不仅两条腿擦伤严重,左腿还磕了一道口子,
河道边怪石嶙峋,她摔下去的一瞬间,左腿刚好磕到一块石头上,这会儿往外冒着血珠,已经麻木了,所以才没感受到痛。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长裤,不然更严重。
刚才瞧见她人没事,人群已经散开了。
周到把裤腿固定在膝盖上,防止裤腿感染了伤口。
她自己一步步往外挪动,出了河道区域恰好碰上虞畅。
她好像只是随处走走,离周到还有几米远的距离,虞畅视线往下,看见了她腿上青紫一片,破皮的地方溢出血丝。
她上前查看,好心询问:“你受伤了?”
周到咬着下唇,点点头。
这会儿疼痛感上来了,周到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虞畅反应过来:“刚才漂流摔倒的就是你?”说着她一手穿过她腋下,搀扶起周到。
她刚才得知那边有人摔了,吓了一跳,原本想过去看看,又得知幸好摔得不严重。
但现在一看,明明伤口都在往外渗血珠,不处理怎么能行。
她把周到送回民宿房间,周到才坐在床上查看伤口,抬头人已经走了,周到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她去厕所用水冲了冲,把伤口周围刮蹭到的泥沙冲去,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正趁着没人在厕所吱哇乱叫以缓解痛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你还好吗?”
周到听出她的声音,瞬间闭嘴,奇怪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她有几分僵硬的微笑出现在前面的镜子里,然后尴尬转头答话:“还行,还好,不痛。”
虞畅
看她那样子,也没多说,把人扶到凳子上。
她去前台那拿了医药包,蹲下身,准备把周到的裤腿再撩高点。
周到倏地轻抓住她手腕以制止,有些受宠若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虞畅蹲在地上,自顾自继续手里的动作:“你右手擦伤了,还是我来吧。”
“谢谢。”周到此刻只能想到这个词。
虞畅手里拿着棉球,蘸了点酒精,道:“忍着点啊。”
周到又说了声谢谢。
虞畅像是想转移她注意力似的,笑说:“谢什么啊,你要是去投诉我,还是个麻烦事呢。”
周到明白过来:“你是这的老板啊......嘶......”她痛得胡乱抓住桌上的一张纸,倒吸一口凉气。
“算是吧。”她动作没停。
难怪她来帮她消毒。
周到刚才都在想,是不是这人记得在酒吧见过她,或者张辰宿向她提起过自己,不然这年头好心人能做到这份上?
“伤口不深,只是看着吓人。”
周到点点头,看着她衬衫下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绽放于浅浅清池的花。
她甚至在此刻想替张辰宿说点什么表现表现。
但又拿不准他们此刻是什么关系,万一她开口踩了什么地雷得不偿失,只好作罢。
虞畅又给她消毒了手掌,然后站起身,随手扔了垃圾,又收好东西,朝周到看来一眼:“好好休息,别碰水就行。”
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门,所以就没听见周到问的那句“你叫什么名字”。
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这么迅速。
周到看向门的方向,心里腾起一丝遗憾。
她觉得这人长相看着有攻击性,其实心地很善良,至少帮她这么一路,周到觉得不全是因为她是这里的老板。
第18章
原本是要玩两天,周到只好给系主任说明了情况,今晚提前回去。
张辰宿车停在山庄入口,他还在感叹这地方风景真好,没想到等来了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人。
他远远就看见她提着裤腿,连忙走近了弯腰去瞧伤口,边缘像是被水泡过,露出的皮肉泛着白。
他心一揪:“姑奶奶,你这是干嘛去了?”
周到表情像是要哭了:“看不出来吗?摔了。”
他扶着周到坐上副驾驶,又俯身凑近看了看,确认没什么大问题,然后才严肃起来:“你受伤了应该直接跟我说。”
周到用手给小腿扇着风,好似这样能减轻疼痛。
她也凝着眉,像是被痛的:“我不是打了电话吗?”
“但你没说你受伤了。”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以为是她玩累了,所以还让她等他半小时。
其实不止,饭局一直不结束,他又多待了二十来分钟。
周到停止扇风,包带硌着她背了,她取下背包抱在怀里:“我怕你有什么事走不开。”
他知道她也是在体谅他,又开口的时候声音温和了下来:“痛不痛?”
“痛死了。”
“消过毒没有?”
“消过了。”
车开到公寓楼下,张辰宿率先下了车,周到用没受伤的那条腿着地受力,支撑着身体。
她把包斜挎在肩上,又伸手把压着的头发拢出来,冲张辰宿说:“我上去了,你也回去吧。”
她说着一跛一跛地往公寓楼的方向走。
走了半天,离张辰宿不过几米远,他还站在原地,周到又比了个手势:“拜拜。”
下一秒,张辰宿往她身后迈了一步。
一只大手从她背后穿过腋下,另一只手绕过她膝盖弯,腾空把人抱了起来。
周到倏然间脱离地面,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叫,条件反射性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宽大的胸口,脸触碰着他的衬衣布料,带着点温热。
“我不要你抱。”周围还有些人,周到挣扎起来,试图让他放她下来,“我又没瘸。”
见她要挣扎跳下去,张辰宿手扣得更紧了:“我看你跟瘸了差不多。”
他左手上的表带抵在她皮肤上,在这燥热的夜触感微凉。
张辰宿大踏步往前走,周到视死如归盯着前方,生怕遇见什么熟人。
幸好她不住学校分配的公寓,不然今天摔了个狗吃屎已经够丢人了,还被人抱了回来,要是被哪个学生瞧见了,她师威何在,是想想半夜都会惊醒的程度。
张辰宿把人抱进了电梯口,楼道里自带回声效果:“我没有第三只手了。”
周到一瞬意识到他什么意思,伸手按了电梯。
谁知道食指那恰好破了块皮,异物接触那一瞬,她刺激地手一缩,手肘恰好撞上张辰宿腹部。
张辰宿猛然受到袭击,倒吸了口凉气,手臂仍然仅仅禁锢着她:“你受伤了也不让我好过是吧?”
“我不是故意的。”周到露出个自责的表情。
张辰宿边进电梯边说:“我看看手。”
周到摊开手掌,五个手指头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掌中心还破了一大块皮。
他腋下那只手绕上来捏周到脸:“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
周到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白皙的脖颈,往上是下颌线,再往上是他正瞧着她的一双眼。
四目相对,周到被抓个正着。
“看什么呢?”
“没。”
两个人的心跳撞在一起,他浑身肌肉硬挺,周到觉得这样的他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