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没太在意,心里惦记着方小芸的话。
也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
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就到了目的地。
大年初一的火锅店十分热闹。景音很少吃这种聚会性质的美食,一来她没什么朋友,二来她其实不太能吃辣。
两人点了四宫格锅底,她偷偷在麻辣格子里涮了一筷子肉,果然很快被辣出了眼泪。
裴涟看着她匆忙喝饮料的样子,露出温柔的笑。
吃完饭后,他们又照着方小芸给的地址开了过去。
到达目的地,景音才发现这里是一家颇具规模的豪华饭店,停车场的豪车随处可见。
她给方小芸发消息,对方很快回复她一个房间的号码。
景音带着狐疑和裴涟一起进了饭店。
很快有服务生前来询问他们有没有预约。景音出示了房间号码,服务生才带他们找到了房间。
推开门看到的景象,让景音颇为意外。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方小芸,坐在角落的她的未婚夫胡天逸,还有——
“是你?”景音看着房间里的男人,语气难掩惊讶。
是发不实视频污蔑珍珠岛的那个探店博主。景音曾在海洋馆见过他,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男人心虚地看了景音一眼,没有说话。
方小芸朝他们走过来,悄声跟景音交流:“放心,现在你问什么他都会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景音一脸疑惑。
“我什么也没做。”方小芸笑得狡黠,“他听说季城新开了家厉害的自媒体公司,自己找上门来想搭关系,没想到自投罗网,老板是我。”
景音看了眼桌子,上面还有剩余的饭菜,想来刚才应是有一桌的人,现在已经散宴。
方小芸清了清嗓,冲那男人说:“把你之前跟我们说的再和她说一遍。”
“美女,我真不是故意针对你们的。”男人这才开了话匣,“有人给我钱让我黑你,我知道我收钱办事昧了良心,但我真的要钱有急用……”
接着,他开始讲述自己生存有多么艰难。景音不想听这些陈词滥调,很快打断了他。
“谁给你的钱?”她厉声问。
男人唏嘘摇摇头:“那人我真不认识,都是通过私信联系的,跟我说话的也是个小号。”
景音瞥了裴涟一眼。
目前以她所知,不想让珍珠岛继续运营下去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个裴安风。
但裴安风虽然看上去蔫坏蔫坏的,景音却直觉他不会做这种不磊落的事。
裴涟接受到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不是他。”他说。
“我也觉得不是。”景音又看向那男人,“你收了多少钱?”
“对面给我两万,说事成之后还会再给我三万尾款,不过那尾款到现在也没看到……”
“你就没有别的线索了吗?”
男人略加思索。
“我想起来了。”他拍了下手,“美女,你不提钱我都忘了。我有他的打款卡号,要不你看看?”
景音挑了挑眉,看着男人从手机上找着什么。
“找到了,给。”他递过手机。
她伸头看了一眼。
一种熟稔感冒上心头,明明是一长串数字,她却越看越眼熟。
景音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景钟宁的短信对比着。
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她当场愣住,心里错愕不已。
打款的人,是景钟宁?
一瞬间,景音心里闪过很多思绪。
她第一反应是,这会不会是搞错了。
于是她又一次将数字仔细对比,结果仍同上次一样。
这就是同一个银行卡号。
可是,景钟宁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和她根本没有过任何矛盾冲突!
而且景钟宁不是缺钱给母亲做手术吗,怎么会有钱买通网红黑珍珠岛?
难道,用来黑珍珠岛的钱,是出自她自己?
景音愣怔在原地,脸色白得难看。裴涟看见她的反应,从她手中抽走了手机,方小芸也凑上前一起看。
男人松了口气:“这人你们认识,是不?我都说了我是收别人钱办事,方总,我没骗您吧——”
“闭嘴。”方小芸嗤他。
景音以为自己会很愤怒,但此刻心里感到更多的是不解。
她从裴涟手里拿回手机,就近坐在旁边的沙发里,一通电话就要播出去。
裴涟却压下她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
第58章
电话已经拨出,听筒里“嘟”地响了一声。裴涟立刻抓过她的手机,在对方没接起前按下了挂断。
“挂了干什么?”景音仰头看着他,“我只是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偏执。
裴涟把手机塞回她手里,垂眸同她对视:“隔着手机她不会告诉你的。约她出来,当面说清楚。”
对上他冷静的目光,景音觉得心口的燥闷在被一点点压制。她艰难地深呼吸两口,点了点头。
裴涟是对的,在电话里对方随时拥有中断谈话的权利。如果做这事的真的是景钟宁,她必然不想给景音讨伐她的机会。
一通电话能解决的事情太有限。她得想个办法,找景钟宁当面对峙才对。
但,用什么借口来和她见面?
两人虽然是堂姐妹,但从前景绍良与景钟宁家关系并不算密切。再加上景音稍长大些便搬出了家,因此从小她与景钟宁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远不到过节时可以一起玩耍的程度。
裴涟转向旁边站着的男人,冷下了声音:“你现在给对方发条信息,告诉她今天不付尾款的话,就在一天后公开你们的对话。”
“不行。”这次轮到景音拒绝,“先把视频隐藏,告诉她你不想留下银行的转账记录,提出当面交易尾款,不要威胁她公开对话。”
裴涟轻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下,便没再继续要求。
那探店博主愣愣看着景音,又看看裴涟。
“要我给你翻译?”裴涟挑眉。
对方忙摆摆手:“我、我知道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男人给景钟宁的小号发了消息,但他们等了许久也未收到回复。
大年初一,方小芸家里还有事,于是他们拉了个小群,要求那博主收到回复时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从饭店出来后,景音才逐渐从刚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
转账记录摆在眼前,她努力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事实。她没什么血缘观念,但此刻依旧觉得委屈。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景钟宁背刺。
两人一同上了车,裴涟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得知真相,按理来说应该松一口气。但景音却觉得心头发堵,与之俱来的是郁结与自弃。
这感觉和前两天很像。她努力说服自己不应该受其控制,深吸了口气,试图压制这种情绪。
也许是上次情绪爆发时被裴涟控制住了,这次,她竟不再想着逃避。
这就是正常人面对负面情绪的处理方式吗?
想及至此,她又觉得精神一振,受到了鼓励。
景音想告诉裴涟自己的心理变化,扭头却发现他的眉眼很凝重。
裴涟虽然平时比较寡言,但遇到这种事,景音却很自私地希望他能多安慰自己。
现在看他这副神情,景音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沉默凝结了空气。
景音率先想起另一件事。
她有点高兴自己能打破车内的安静:“我想回我家一趟,拿个东西。”
话毕,她在手机上调出地图,打开导航的声音。
机械的男音随即响起,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不间断地播报着信息,却更显得车内单调空寂。
景音试着抬头看了一眼。
裴涟半握着方向盘,懒靠在车椅上的神态更像是在出神,却亦能精准地捕捉每个导航发出的指令。
景音摸不清他的心理,但她觉得他不像是在思考,而是在生气。
毕竟这场闹剧的源头是自己,无端连累到了珍珠岛,她很内疚。
景音清了清嗓,想为整件事做个道歉时,裴涟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景音。”
他声音有些严肃。
景音不自觉正了正身形:“……嗯。”
“这件事由我提出可能比较唐突。”裴涟看向她,目光放缓些许,“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你堂姐做的这些事,无论原因如何,足够让你以后拒绝与她来往。”
“……”
红灯亮起,裴涟扭过头盯着她,淡色的瞳隐隐泛着光。
“你现在还觉得,她向你借钱是为了给家人看病吗。”
“……怎么这么问。”
“我提出用曝光对话来催她交还尾款时,你拒绝了。你不想让她受到威胁吗?”
景音理了一下思绪开口:“是,也不是。因为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