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话还真有安慰效果。”景音捂住脸,“我一直以为,你俩的姓只是巧合。”
两人没来得及说更多,排队的号码就叫到了景音。
景音同裴涟道别,独自进了检查室。
检查结果当场就出了。景音接过检查报告,看着上面的信息。
她这几天自己在网上搜了多囊综合征的确诊信息,现在看到自己的报告,她心底一沉。
景音缓步走出检查室。裴涟已经站了起来,正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的神情,裴涟迎过来牵她的手。
“是不是还要去抽血。”裴涟问,“走。”
景音握着他的手,仿佛找回点信心。两人又去抽了血,最后拿着所有检查单回到了妇科。
这次,终于得到了医生的确诊:她确实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征。
有了之前的猜测和上次的问诊做心理基础,景音心灰意冷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同时,医生也告诉她,这种病通常没法完全治愈,她现在需要治疗的症状,就只有吃药调节月经周期。
从诊室出来后,景音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好是坏。一方面她终于搞清了自己身体的毛病,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心事重重。
在看到裴涟后,这种心事又升华为愧疚感。
裴涟依然来牵她的手。
他好像对她的检查结果不感兴趣,主动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景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直到两人取完药回到车上,她才向他坦白了诊断结果。
裴涟发动车子,轻轻“哦”了一声。
景音拿不住他的态度,加上心情不好,便也一路沉默着。
车子穿过闹市区,景音发现这好像是他们来时的路。
“去哪吃饭?”她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不去吃饭。”
“?”
“回家,我给你做。”
比起去餐厅吃饭,景音倒还真更想尝尝裴涟的厨艺。她没反驳,任裴涟把车子开回了他家。
车子停在车库,景音要拉开车门下车。
她拉了拉把手,纹丝不动。
“等下再走。”裴涟看着她,“我们谈谈。”
景音不明所以,嗯了声。
裴涟已经将车熄了火。车子稳稳停在车库,周围安静地没有一丝声音。
他越是不说话,景音就越忐忑。
她记得,裴涟说过一些并不在乎她有没有生育能力之类的话。
但那是在她确诊之前。
“想不想”和“能不能”的差距非常大。在生育这一点上,景音觉得尤其更甚。
“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裴涟突然低声说,“我调查过你的病。”
景音皱皱眉:“我知道。”
“我说的是心理方面的。”
景音挑了挑眼眸。
“我们出差时,趁你不在酒店的一段时间,我找张桐做过心理咨询。我知道了应该怎么和你相处才是正确的。”
这番话她完全没想到。
在南海市时,她还没挂过张桐的号。她不清楚这俩人当时是怎么商量并得出结论的,因为很多心理活动得需要她自己描述出来才能确定。
他像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应该做到的,是让你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感。我一直在试图达到这个目标,可是我发现我一个人做不到,因为你并没有完全信任我。”
“是吗?”景音喃喃,“我觉得,我还挺信任你的。”
裴涟轻笑着摇摇头。
“我们玩一个关于信任的游戏,你就明白了。”
“行。怎么玩?”
景音看着裴涟一点点取下了自己的领带。
“来。”他睫羽微闪,向她伸出了手,“戴在眼睛上。接下来要做什么,全听我的。”
第50章
他拿着领带便要给她系上。
景音挡住他的手,觉得有些好笑:“这种游戏?可是我饿了,想先吃点东西。”
“不会耽误你吃饭。”他低声答。
景音只得顺从地闭上眼,任裴涟把黑色的桑蚕丝领带覆在眼上,在脑后打结。
视野内顿时陷入黑暗。
她试图睁了下眼,然而领带的覆盖性很好,眼皮和睫毛被按压住无法彻底睁开。她只能透过一丝缝,看见领带正下方的光亮。
“别想作弊。”
裴涟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景音立刻心虚闭上了眼。
她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不一会儿,身旁的门也打开了,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景音磕磕绊绊下了车,在裴涟的搀扶下走着,感觉到两人进了车库的电梯。
失去视力的感觉很陌生。一片黑暗中,她不禁开始思考裴涟这一行为的含义。
他说是因为她不够信任她。
两人虽然没有情侣之名,可是关系已是异于常人的亲密。裴涟是个可靠的工作伙伴,她完全相信他对珍珠岛的各种决策,并且她很清楚自己对他有依赖感。
他所说的“不信任”是如何得出的,她不明白。
电梯“叮”一声响,示意到达了楼层。
可并没人带她出去。
景音觉得奇怪,直到她听见电梯门合上的声音。
“裴涟?”她有些疑惑,“你在哪?”
没人回答她。
她抬手要摘下领带——
“我就在你旁边。”裴涟一直未松开的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忘记了?”
景音无言。
“看来黑暗的确会消磨人一部分理智。”她清了清嗓,“我们不出去吗?”
电梯门再次打开,这次,裴涟带她走出了电梯。
只凭借声音,根本无法分辨裴涟把她带到了哪。走了一小段后,裴涟把她的手放到一面墙上,嘱咐道:“先自己站一会儿,等下我再来领你。”
景音默默点点头。
还好,她的好奇心很快被满足。身边传来疑似冰箱开门声,接着是哗哗的流水声。
“你在洗东西吗?”她问。
“嗯。”
听声音,他就在她的不远处。景音耐心等了会儿,水声很快停止。
裴涟如约来牵她的手,带领她到了桌前。景音摸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木制的案板,还有……
“别动。”她的手被攥住,“前面是刀。”
景音忙把手指缩回。
背后贴来一片温热。裴涟环住了她,从身后握住她的两只手。
“我们现在开始切菜。”
他就贴在她的耳边。
景音很难不去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两人现在的姿势暧昧极了,她哪有心思切菜。
裴涟把她的左手放在菜上,右手握住刀柄。
刀起刀落,她中指指节蹭过一片冰凉,这才后知后觉刚才刀刃离自己指尖有多近。
手指后缩,景音不自觉想结束这个奇怪的游戏。
她的手就在裴涟手心,这动作想不被他发现都难。裴涟声音低低的在她耳旁响起:“不继续了吗。”
景音轻吸一口气,闻到像是山芹的味道。
“继续。”她答。
这次,景音让自己手指放松,任凭裴涟掌控。手里的菜很快被切完,裴涟又抓着她打了个蛋。
景音不太会做饭,平时大多吃外卖。现在这种请神上身的体验让她感觉新颖,习惯了把自己交托给他后,蒙着眼又多出一种另趣味性。
她可以趁自己看不见,偷偷揩油。
在她第三次“碰”在身后人腰腹上时,
他结束了这场游戏。
裴涟解下她头上的领带,她终于恢复了光明,看见对方一脸无可奈何。
“你有什么感想吗。”他问。
景音懵懵懂懂点头。
“你想让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你,相信你不会离开我,不会伤害我。”
“嗯。”他转过身去做饭,“很明显,你现在还做不到。”
景音无言以对。
这个游戏好像真的摄取了一些她的潜意识,她的种种反应表明,她确实有过退缩。
可……
“这毕竟只是个游戏。”这次换景音从背后环上他的腰,“而且,我有在努力的。”
“去客厅等。”
这是给她下了逐客令。
景音瘪瘪嘴,溜达到了客厅,开始玩裴涟的游戏机。
等到裴涟叫她吃饭时,她才弹射而起。
“我在那边就闻到香味了。”景音夹了一筷子两人一起切的山芹,丝毫不吝啬赞美,“真的好好吃。”
在不会做饭的人眼中,制造出美味的食物这件事就是神迹。
景音好奇裴涟为什么会做菜,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需要亲自下厨的人。
她将这个问题说出,裴涟只耸耸肩:
“因为我之前待的那个国家,好吃的食物很匮乏。”
“……”
她很少听他说起自己的事。景音来了兴致,跟他闲聊起了国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