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欣慰道:“好好好,穿上那件完美的嫁衣,用刀把自己修饰得合身些,去灶台边,开锅,跳进滚水里去,等着被我享用。”
周尔曼木然往铁锅的方向走。
但玲纳的狂热比任何人都强烈,她扫开路上的所有障碍,跑到前头第一个:“我!我要第一个来!!”
孙其丽大惊失色,企图用不太熟的友情力量唤醒玲纳。
她吼:“你这么快就投降了吗!?我们还可以联手,你想干什么?”
姥爷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你再努力也没有用的,她已经是我的人喽。”
孙其丽再去追已经晚了,就眼睁睁看着:
玲纳抢过铁刀,刷刷两下削掉自己腰上两块肉。她任由血液流下,脸上半点疼痛的意味都没有。
再望向姥爷的时候,她的目光依然如痴如醉:“是这样吗?我是你的媳妇对吧。”
玲纳的眼神和行为不断向外散播污染,让孙其丽也跟着恍了一下,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姥爷流着口水答应:“是啊是啊。”
玲纳又掰折了自己的两根骨头,才顺利套上那件衣服。
她捡起一根树枝,把不小心散落的头发盘起来,笑吟吟问:“是这样吗?”
姥爷眼里闪烁奇异的亮光:“是啊是啊!”
玲纳又积极爬上铁锅,扑通一声跳进锅里……
沸腾的水花因为加入了生肉而平静下来,锅里的东西自从进去就失去了生命痕迹,没有半点挣扎,水面一片死寂。
孙其丽眼前一黑,差点没撅过去。
这个自己炖自己的傻货就是之前和她打架的章鱼精?之前竟然能和她打个平手?
孙其丽觉得她们完了,这个姥爷的实力深不可测,说不定杀掉玲纳之后就会来杀她。
但蛇的尊严不允许别人挑衅!孙其丽的身形拉长,头尾竖立撑起一整座洞窟,蛇头从最上方俯冲下来,冲神座上的姥爷咬去。
爬满树藤的石壁悉悉索索发出声响,整面墙的植物都活了过来,在蛇精张开大口时迎面猛扑,刚好卡在孙其丽的上下毒牙之间。
蛇头的动作止住,双眼闪过一道白光,大蛇脑袋就啪嗒掉落在地上,舌头还吐在外面收不回去。
神座上的姥爷连屁股都不挪动一下,摇头晃脑地准备用餐:“小媳妇儿,你等等,还没到你呢~”
炖着玲纳的铁锅开始冒泡,咕嘟嘟咕嘟嘟,肉香味直把人香掉舌头。
蟾蜍们抬着铁锅,给姥爷送到神座前,它们用一片巨大的透明苍蝇翅膀折成碗状,从锅里舀一碗汤呈给姥爷。
树枝叉子接过苍蝇翅膀,姥爷斜眼往锅里一瞥,那人肉炖得烂熟,变成一大锅流动的粘稠血汤。
今天的火候还挺大,居然这么快就炖好了。
他没等吹凉就吸溜吸溜尝了两口,味道很鲜,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就是吃起来有点辣嗓子,还辣得他舌头刺痛。
烧黑的铁锅,肉汤里混杂着黑色长发和人体碎块。就在猩红粘稠的血色肉糊里,两颗眼球悄悄浮上表面,痴迷地欣赏他吃东西的样子。
就在他咽下去之后,一个完整的脑袋就咕噜噜从锅里冒出来,在锅子上吹出一个血泡泡。
脑袋问姥爷:“是这样吧,我没做错的吧。”
“是啊是啊…”姥爷抽空回答。
“……等一下,”他反应过来,一根树枝指着肉汤里的女人头颅,“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活着?”
孙其丽的精神受到了污染,倒在地上失去神智,但很快就恢复清醒。
她一个翻身,发现装玲纳的那口锅已经炖熟了!锅里面全都是肉糜!
孙其丽彻底醒了。
就算她和玲纳交情不深吧,也好歹算是个认识的人。
孙其丽发出叹息,刚想为那个怪物掉两滴眼泪。
再一看,那锅肉汤虽然煮化了,但玲纳的眼睛还是活泛的,一颗脑袋在滚水底下转圈,咕噜噜吹泡泡玩。
……你们怪物还挺会玩。
孙其丽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玲纳又在锅里转了个圈,血肉在锅里不停蠕动,重新塑造成一个人形,她兴高采烈站起来:“好啦好啦!我已经实现你的愿望了!现在该换你喽!”
姥爷的肚子里一阵刺痛,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长出了牙齿,疯狂撕咬他的血肉。
痛!好痛!
不仅仅是身体被啃食,就连精神上也有受到侵蚀的感觉,仿佛灵魂也被撕咬着吞吃掉。
“这很公平吧,我才不像你一样骗人!我尽心尽力实现你一个愿望,你只需要付出点东西,你赚大啦。”
玲纳在铁锅里的身体越来越凝实,感受着身体碎片在另一边获得的口感。
她咂摸着嘴,竖起半根拇指,称赞他:“你还真是,吃起来比闻起来更香呢!”
姥爷也没想过,居然有东西化成一锅肉糊糊都不死,就算被他吃到肚子里,还能在肚子里啃食他!
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在吃谁。
姥爷强撑着对玲纳洗脑:“快停下!别忘了你是我媳妇。”
“对啊,谁说不是呢,”玲纳也生怕他忘了,身上血刺啦呼就从锅里站出来,跳到他跟前,扬着一截腕子凑上去,“我真是你媳妇!你快吃啊,你吃啊!”
姥爷才不敢吃!他额头上落下豆大一滴汗,腹部更是一阵撕裂疼痛。
他感到不妙,决定要跑。
孙其丽终于缓过神来,她口中念念叨叨,同时摆弄几下手指头,掐了个诀。
姥爷的神座上凭空出现一簇火苗。
扑不灭,也烧不旺,就只是在姥爷身前的树枝神袍上挂着,烧焦的树枝升起烟雾,让他的惨叫音调更高了些。
眼见玲纳就要扑到他身上啃咬起来,姥爷的神座迅速后退,往石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口逃,瞬间拉开好几米的距离。
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跑,而是以神座为中心,整面墙的树藤都开始向内收缩。
玲纳现在才看清,那些树藤树枝根本不是他的神座和衣服,而是他的身体。
树藤穿插生长在他的血肉之间,他的身体和树藤完全融为一体,他就是一个树人!
玲纳的触手伸长,顺着他逃跑的方向摸去。
但他跑得太快,一墙的树藤都被扯下来,最后墙上只剩一个空荡黝黑的洞口,和树藤在石头上留下的深刻划痕。
大个蟾蜍见势不妙慌张逃跑,只剩几只蟾蜍幼苗挡在洞口前:“不许你们去追姥爷大仙!不许你们打扰姥爷大仙修炼!呱!”
玲纳挨个踹一脚,用触手卷进嘴里嚼吧嚼吧,蟾蜍的聒噪声音才消失。
她身体的另一部分还在姥爷肚子里享受美食,按照那咀嚼速度,应该不过多久就能吃完。
但姥爷跑远了,玲纳感应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得追过去才能继续品尝。
而这个吃饭的过程最好不要有别人来打扰……玲纳瞥了眼追在后面的孙其丽,她的两条半触手就都收了回来,交叉横在洞口。
她挡在洞前,向蛇精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我先去探路,你看起来晕乎乎的,就先和周尔曼她们一起休息去吧,等我消息。”
第30章
刘虎来到一栋瘦削的小庙前。
窄门窄院, 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暗色的红光从上头照到人身上,让人心里瘆得慌。
刘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但他抬头一看“姥娘庙”三个字,心中一喜,马上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漆黑的小院,上顶被封住, 像钉死的棺材一样压抑。一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几座石窟和石像, 几颗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着来人, 一言不发。
伟大的玲纳就在这里!刘虎感应到了。
他内心的喜悦像海浪一样翻涌着,无比感激地呼吸这里的空气, 祈求自己能够距离伟大的玲纳更近一步。
但这里并不安静, 鼓点一样的声音从某个洞窟里传出来, 节奏不怎么整齐, 听起来乱糟糟的。
那种声音越来越大,将刘虎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洞口。
随着眼睛对黑暗的适应, 第三个洞窟在刘虎的眼中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里面有几道黑影在晃。
忽然, 里面的东西跑了出来, 一群巨大的蟾蜍闯入视野。它们从第三个洞口跳出来, 慌不择路地散开。
好家伙, 这么大的蟾蜍,数量还不少!
刘虎习惯性往后退,庙门却陡然关闭,他的后背隔着榔头贴上冰凉的庙门,大门上的寒气变成水珠, 沾湿他的衣裳。
在蟾蜍们还没想清楚要往哪个方向逃离的时候,就看见院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没见过的人类,好像是从外面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