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纳用触手拍拍他的后背,让他放松些:“咱们悄悄说话,掌门听不见。你偷偷告诉我,把吃喝嫖赌的时候全都算上,大长老平日里只是闭关,没有其它任何动作吗?”
给龟壳长老问得直摇头,停都停不下来。
玲纳不死心:“一直不出去?一步都不离开?”
龟壳长老还是坚定地摇头。
玲纳愤愤骂一句:“老乌龟!”
龟壳长老手拿龟壳,视线侧移,有些委屈,但是不敢说话。
玲纳把龟壳长老放开,再问两人:“平时都有谁可以见到大长老?一五一十都说清楚。”
龟壳长老终于找到个不用摇头的问题,抢先回答道:“是神女!大长老平日里只见神女一个人!”
掌门补充道:“为大长老传话,向来是神女的工作。神女还被选为您的听天使,倘若有命令,找神女传达即可。”
“还有一件事,绝顶山的弟子自幼学习神的传说,憧憬已久,倘若神能……”
玲纳不加思索:“不去。”
掌门和龟壳长老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他们期盼神能走出无牙峰,到绝顶山上传经布道,播撒神的祝福与荣光。
就在他们走远之后,玲纳耳边又传来恶子的咯咯笑声。
那个怪物在嘲笑她,说她连无牙峰都出不去,还妄图找到它的本体,真是做梦。
玲纳确实出不去。
不过玲纳应该可以出去。
说起来还真是好险,一个分裂体被困在无牙峰了,要不是她仅剩几百个分裂体的话,就真的要被那个怪物抓住了呢。
玲纳找了个稍微隐蔽一些得地方,她把七条触手往上空伸长,然后缠绕成一个大球,把自己团团包裹在内,不留一丝缝隙,让任何偷窥的目光都瞧不见。
翅膀在触手球种伸展,十只紫黑色翅膀全部排列在玲纳背后,其中一只翅膀落地,变成一个孩子,饿子。
玲纳摆弄饿子的头脸,左看右看。他是紫黑色的皮肤,一只手臂一只翅膀,样子不太普通,要是混到人群里肯定显眼。
她扯动饿子的脸皮,就照着丰收的脸,捏出个男孩样子来。再拔一拔脑袋,给饿子窜窜个头,大概和自己差不多高就行,细细长长的俊俏后生,玲纳摸着下巴点点头。
“去吧,以后我不能叫饿子了,像个人类一样,有名有姓,就叫鄂自。”
鄂自皱起鼻子:“可是这个名字好难听,我还是喜欢玲纳。”
玲纳拍拍鄂自的肩膀安慰:“委屈我啦,等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后,全都叫玲纳!”
患失病愈演愈烈。虽然本体的力量强盛些,但她闭上眼,总是一具焦尸在呼唤卢春玲的名字。
视角从本体转到鄂自身上,玲纳的大脑才终于清净一会儿。
她松了口气,把自己原地检查一遍,没有缺胳膊少腿,本体的力量能够稍微借用一些,但不能太多,太多了就会暴露身份。
不过她身上的诡异特性,还有那种令人着迷的疯狂,一点也没有减少。
患失病几乎消失,被窥视的感觉完全不见,玲纳自己在地面蹦跶两下,一身轻松。
背后没有翅膀,她就靠两条腿,哼着歌,蹦蹦跳跳往山下走。
无牙峰门口,玲纳伸手触碰,没有摸到任何阻碍。她一鼓作气,走出无牙峰,穿过遮蔽山峰的云雾,眼前的一切豁然清晰。
这才像是个正经供奉神的地方,和无牙峰的景色完全不同。
第115章 一条蛇怎么上吊?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熏香味道, 其中似乎加了药材,令人精神愉悦,神清气爽。
红黑二色的旗帜布满山路, 华丽的宝塔搭建了十六层金边。钟声从宝塔最顶层发出,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有穿法袍的, 也有穿粗布衣裳的,就都俯身跪拜起来。
整整齐齐, 统一向玲纳的方向跪拜。
玲纳赶快抚摸自己的脸, 她现在分明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的模样,翅膀和触手也没有露出来, 他们怎么认出自己的??
她一侧身, 发现那些人跪拜的目光早已越过她, 崇拜地望向她的身后, 云雾遮挡的无牙峰。
宝塔中的侧窗中传来朗朗诵经声,和跪拜者的祷告合为一体。
她听到他们说:“神会带我们渡过苦海, 到达无苦无痛的彼岸, 最终去到圣地, 寻找天宫。”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神采奕奕。
等到钟声结束, 他们才起身做自己的事。
玲纳随手抓一个人问:“刚进绝顶山的凡人们都在哪里?带我去。”
……
蛇精睡醒了。它最近吃了很多果子, 力量增长不少,格外嗜睡。
但是一觉醒来之后,天都变了。
它迷迷糊糊地喊:“玲纳!徐修瑾!徐秀!有人吗?”
天甲寨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这条蛇盘曲在树枝上,只有冷风给它一个回应。
呜——呜——的风吹过, 蛇竟然感到了冷。
有点恐怖,蛇精想,他们怎么都不见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总不至于是大家搬家,忘记喊它了吧,哈哈哈……
哈,蛇精有点想哭。不是因为委屈,主要是它不敢骂人,怕被神听见。
它在无聊中猜测,就算所有人都走了,但丰收说不定还在。
蛇精沿着天甲寨的路往前走,准备去找丰收玩。
这条路它走过很多次,路上哪里不平坦都知道,绝对不会走错。
但忽然,蛇精眼前一黑,不知道掉进了哪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翻江倒海。
睁开眼,蛇精看见自己的尾巴在动,蠕动着向前走。
奇怪的是,它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占用了,它竟然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诡异的事情,想也知道肯定是玲纳的手笔。蛇精稍一思索,认为玲纳应该不会这么迂回地杀它,她完全可以把它煲成蛇羹,直接吃掉,对吧,不至于这么扭扭捏捏地暗害一条蛇。
现在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自己倒霉,无意种掉进了玲纳之前布置的某个陷阱里。
那就完了啊,蛇精的小心脏冰凉。
玲纳布置的世界,就算不是陷阱,那还能是啥好地方不成?
蛇眼睛打量一圈,周围是一个房间,看布置应该就在婆婆营。它现在正在往房间中央走,地上放着个凳子,房梁上挂着一条绳。
蛇精看见自己的尾巴踩到了凳子上,身子就像一条直线一样挺起来,整个身体用力,使劲把脑袋往上方的绳圈里送。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要上吊啊!
它拼命让自己的脑袋离开绳圈,但根本控制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挂在绳子上。
蛇精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你挂啥呢,”大门被人踢开,来人对眼前的景象表示纳闷,“你是一条蛇,你也没脖子啊!你上吊,图啥啊?”
就在大门被踹开的一瞬间,蛇精终于摆脱神秘力量的控制。
它的身子软塌塌地从绳圈里滑下来,摊在地上,进而嚎啕大哭:“丰收!!!!”
丰收站在原地,任凭一条大胖蛇向她飞扑过来,她腰腹用力,肩膀张开,稳当接住。
蛇最近确实吃的有点多,丰收原本想要装作毫不费力的样子,但面部还是在用力中抽搐了两下。
幸好蛇精没有看到,大胖蛇只顾着鼻涕一把泪一把,对丰收诉苦:“太可怕了!我感觉,我身体里好像有脏东西!”
“真的,有鬼,它想让我上吊!”
丰收摸摸蛇脑袋,她惊讶地发现大胖蛇脑袋竟然是软的。她赶紧趁蛇精没反应过来,多摸两下。
丰收解释道:“这里是神设置的循环世界,之前那些不听话的山匪都被关在这里,为神源源不断地生产痛苦。你是不是在天甲寨乱跑了?一旦触发了循环世界的大门,就会跑到这里来。”
大胖蛇忿忿地吐了吐信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么诡异的地方不会有第二个人造出来。”
它收起眼泪,抬头:“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蛇直视丰收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它竟然觉得人类浅棕色的瞳仁儿好像比蛇眼睛更可怕。
它听见丰收说:
“我是来杀人的。”
“杀谁?”
“我不挑,遇到哪个就杀哪个好了。”
蛇精这才仔细观察一遍丰收的模样。
这孩子长高了不少,眉毛中间多了一道斜疤,她脖子上挂着条红绸缎,腰里别着一把枪,腰腿很稳,臂膀有力。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