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幸运,能在这儿遇见您。”
他激动地浑身发颤,嗓子痒得冒烟:“澳门一别后,我们几年没见了。”
裴京聿漆黑的瞳孔危险地眯紧,似乎在打量审视眼前的人:“你居心叵测地靠近她,想做什么?”
他额角也有汗,汗湿的几绺额发垂下来,眼神森冷:“当时我留你一命,是看你可怜。”
“……楚山海。”
陈景宴抬起头,神色凄惶地说:“捅我三刀的,是他手下的人。”
“我有个兄弟,陪我一起卖车饰,说调查到了一些他们的灰产,半年前突然失踪了。”
“我去报了案,警方只能立个失踪,他们也束手无策。”
裴京聿不着情绪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实性。
他脸色惨白,脸上满是水珠:“哥,你是我的恩人。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陈景寅磕头哭诉着:“我连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你身边的人,再说嘉茉和我同仇敌忾。”
“相信我,我是为了保护嘉茉,才回到这里来的。”
陈景寅膝行着回到衣帽间。
他在公文包里翻找了半晌,终于找到了一个有钢印的小册子。
“……这是马来警方发给我的线人证。”
陈景寅身量已经很高。
但裴京聿赤脚站着,比他更高一些。
他垂眸睨着陈景宴,让他宛如溺水一样难以呼吸。
裴京聿乌黑的睫毛湿成一缕,淡道:“让她远离真相,才是最好的保护。”
陈景寅壮着胆子,反驳道:“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楚山海还在圈里,嘉茉随时都有可能再遇到他。”
“当时他们对她特别执迷。”
陈景寅眼眶红了:“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从甲米赶回来,找遍了清迈全城的医院,她被沈容宴接回国了。”
“我还以为你一生都在暗光里。”
“我甚至以为她的老公是盛煦!”
“你对她这么好,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陈景寅恳切地表忠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嘉茉的,万一有楚山海的下落,我也可以联系警方。”
裴京聿低头望向陈景寅,就像那日悬崖上油箱起火光,触目惊心地烧灼,焚毁他的整个世界。
他薄唇浮出一抹笑,满不在乎地讥诮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感激。”
陈景寅急得额角冒汗:“我能证明……我能证明她会在公理和你之间,选择你呢。”
“我能证明她爱你,并不是感激!”
“您的深恩难忘……如果我在她身边这里,一定会帮你的。”
裴京聿像是有了一丝兴味儿。
他陷入沙发里,凛然的声音飘出来:“帮我什么?”
陈景寅认真又虔诚:“帮你确认,她由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没有别人!”
“你做什么,她都会以你为第一正确。”
陈景寅记得冲天的火光。
记得这个又美又疯戾的男人浑身是血,笑着从车里爬出来:“不是无人下潜吗,现在是无人生还!”
记得澳门轮赌时,那个人怅惘地说,“我有个心上人,出千的技术也这么差劲。”
他的心上人就在隔壁睡着,安详地闭着眼睛,生日的记忆全是甜梦。
裴京聿思忖了一会儿,他的黑凛凛的眼睛,锁着陈景寅。
在一场漫长的审视后,他唇角勾了一下,恍若接纳:“这水,你喝吧。”
-
姜嘉茉从梦中醒来,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什么温度。
她察觉到,裴京聿已经离开很久了。
等一下!
她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瞬间清醒。
衣帽间的门虚掩着,她紧张得浑身发颤。
那人一定知道陈景寅在这里了!
按照他的醋劲儿,说不定男人已经没了半条命了。
危险!
姜嘉茉悄声靠近,心里响起十层警报。
她颤抖着伸出手,拉开衣帽间的门。
陈景寅被五花大绑,歪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他的身上,放着一张白纸,随着男人的呼吸起伏。
姜嘉茉捡起来一看。
上面是她恋人藏锋遒劲的漂亮字迹。
裴京聿:【帮你训过了,是个好职员。准许入职。】
背面,他恶趣味十足地写道:【夫人,你也不想他被辞退吧】
【来玩玩#出差遭遇特大暴雨,讨厌的上司装醉卧倒在怀里】
裴京聿:“你不是六月要飞垦丁面试新戏吗,我去找你。”
姜嘉茉想起昨晚他的强势,难耐地并好腿。
她弯弯眼睛,和他发消息:“你想喝酒吗?”
“我会带朗格多克,告诉你我六年前,到底和谁在寄情。”
他冷冷警告道:“离这小子远一点。我没忘他在《无人下潜》里,对你痴迷的样儿。”
“你敢出轨,我就带着孩子,每天去你剧组静坐示威。”
姜嘉茉被他逗笑了,甜甜地回复:“就想出这个小招数治我呀。”
裴京聿寂白的指尖顿了很久,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姜满,万一我在通缉令上,你真愿意和我不死不休吗?”
第27章
那个人呀,一天没个正经,嘴里都是浑话。
什么被通缉,什么不死不休。
岁月平静如流水,彼此的情意也应该绵长隽永,宛如蜜糖兑水,一点小小的甜就好了。
姜嘉茉揣摩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恨和爱都被无限放大,非要弄得飞蛾扑火似的。
可她哪有什么办法。
这个人她本来就用一辈子爱着的。
他尽力扶持她,是哥哥,也是情人。
这个混蛋,吃完醋又不讲道理。
骨子里坏到极点,引诱她,撩得她受不了,还非要问她,喜欢这种坏吗?
那还能怎么办呀,她只能宠着他。
陈景寅陪她回工作室。
路上,姜嘉茉写了个小作文哄他。
姜嘉茉眉眼弯弯的,打字夸道。
说他这种“民调投票十年榜首人气的反派”,这么厉害又帅,应该被万千少女迷恋。
“被您看上,简直是小人的殊荣。你看我狂热到心甘情愿,为你怀胎十月生小孩了。”
“这辈子哪儿离得开您。”
她这段长篇大论小作文。
——裴京聿是在会议中途,看到的。
在会的几位私募创始人,还等着他给意见呢。
裴京聿就像浅啜了几口酒,醺然而醉,唇微微弯着,眼睛雪浪似的亮:“不错,我很满意。”
秘书罗铭是知道他陷入爱河了。
罗铭在下面和分管秘书们,偷偷憋笑。
裴京聿很快察觉到了他们的调侃。
他抵唇轻咳一声,视线如检阅领地,逡巡着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威压宛如收割,大家麦穗一般,沉甸甸地垂下头。
裴京聿行
径恶劣地浮出一个笑来:“想必罗秘书很清楚,我究竟在什么地方满意。”
“你就在DCF模型、PE对标上写个三万字的估值合理性评估吧。下面的人也别闲着,IPO、并购、回购的退出路径,我也要详细报告。顺便,投后管理人员的选聘问题,在我回国之前,交出具体的人才名单。”
席上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们太得意忘形了,忘记了这人的魔王属性。
开完会后,第一秘书处,怨声载道。
罗铭趁机溜到茶水间,低三下四地给姜嘉茉打电话。
他恳求道:“尊敬的裴太,你能再发一个小作文哄哄他吗。”
电话这一端。
姜嘉茉的语气也很为难:“他送给我的求婚戒指不见了!”
“都怪我。”
她自顾不暇,细声道:“我刚刚打电话问了夏秘书,他说阿聿没有带走戒指。”
“我去函馆前,把求婚戒指挂在卧室门背后了。”
“现在我到处也找不到。”
她微微有点哭腔:“……我真是一天丢三落四的,糟蹋他的心意。怎么办,我现在不敢看到他了。”
罗铭听完后僵持在原地。
这下彻底完了。
但他训练有素,语气温润地哄着他:“您别担心,裴先生明天的航班离境。”
“你们分开的这段时间,你还可以慢慢找。”
“再说,他上次让温秘书拍下你生日钻石的时候,也没有提起戒指的事。”
“他这么在乎你,怎么会计较这些呢。”
回工作室后。
十多个人到处翻遍了,都没找到戒指。
黄栗发动大家做扫除。
他们累到躺在地板上喝啤酒,戒指还是不知所踪。
姜嘉茉压下心底空寂的失落。
她装作不在意,笑着招呼大家道:“算啦,你们先煮小火锅吃吧,锅底都烧穿了,也没见到戒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