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把被妥当运送的剑立了大功,路择拿着它,打退了袭击者。苏苏也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这把剑叫阿里亚斯之剑。
“那群人是什么东西?”过度使用异能的苏苏喘着粗气,忍不住询问路择。
她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刚刚打退的那群“人”不怕疼痛不知疲惫,脸色苍白不似常人,力量近似高阶异能者。
同样累得半死的路择用剑撑着身体,大大咧咧地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苏苏的音调提高。
“对,就是不知道。他们是突然找上来的,出现得毫无预兆,不过我倒有个猜测。”有人接过苏苏的话头。
接话的人苏苏没有见过,但苏苏认识他。那人头发半长不短,下巴上有胡茬,耷拉着肩膀,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苏苏看过他的照片,他是路择的指导老师,曾和任晓月共事。
“他们或许是组织的人。”
他开门见山,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于是苏苏又知道了他们差点在克洛斯手中夺下一盏灯。
“……看到阿里亚斯之剑的时候我才将这几件事串联起来。或许他们来追杀我们就是认为阿里亚斯之剑在我们身上。”
路择听完后皱起了眉头,斟酌道:“之前在王宫……那里的宝物也被他们夺走了,可他们花这么多功夫拿这些东西一定是有原因的,总不能是闲得无聊。”
全身挂彩的伯特伦和阿丝忒喘过气后也加入了讨论。
苏苏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直到他们的讨论到了死胡同,苏苏把兜里揣着的信递了出去,交给路择。
苏苏笃定道:“这是筱月姐让我交给你的,既然她让我带着这把剑来找你们,我相信她一定知道什么。”
这封从天而降的信打碎了压抑的气氛,路择以近乎抢夺的力度拿到这封没贴邮票的信,他们围在路择身边,都想看写封信写了点什么。
“可爱的学生们:
你们好。
见字如晤……”
漂亮的花体字替他们照亮了前路。写信之人为他们拼上了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邪恶组织的目的被揭穿,召唤神灵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渴望永生的愚者践踏他人的性命,攫取惊人的财富。他的苦难,他们的苦难都是因为一己之私。
路择抓紧手中的剑,咬牙切齿:“原来是这样。”
严肃又压抑的东西重新萦绕在他们周身。哲眯了眯眼,提议道:“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休息?”
不属于他们中任意一人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中带这些轻佻的笑意。
“我劝你们直接去基地,找到那位罪魁祸首,”那声音接着说,“这样的‘怪物’他手里还有不少,既然他已经开始对付你们,你们准备的时间越久,事态对你们越不利。”
在场所有人的头转向声音的源头。纤细的树枝上不知何时站着位黑发紫眼的青年,他脸上挂着令人厌恶的笑容。
路择下意识挡在大家身前,质问道:“克洛斯,你过来干什么?”
“有警惕心是好事,”克洛斯从树枝上跳下来,“太警惕就该遭人厌烦了,可能错过别人的帮助。”
路择的剑指向他:“说人话!”
克洛斯举起双手,无奈道:“好,好,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下。‘那位’做下的所有事都是为了那个唯一的目的——得到永恒的生命。”
“你们挡了他的路,他必然会想办法将你们清除。而他的办法嘛……”
“很久以前,他便觉得有意识的高阶异能者并不可靠,他研究出了没有意识,只能听他行动的傀儡。”
“不过异能的奥秘不是那么容易被破解的,那些傀儡只有高阶异能者的体质,却没有异能。可它们数量众多,忠心耿耿,对你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退一步来说,你们可以对付他们,你们的家人,朋友呢?”
“怎么样,这么一说是不是觉得时间紧迫,该马上行动起来了?这里离他只有6公里,这可是个很近的距离。加快速度,甚至能在天黑前赶过去。”
路择的警惕越加深重。这不是克洛斯第一次给他们提供消息,正是这样,路择才觉得他不可信任。克洛斯的消息大多数不是假的,可他会利用他们完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海岛上,克洛斯遵守承诺,没有帮助卜辛,但他把那盏重要的灯拿走了。
“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事?我清楚你,你所做所为,必有所求。”路择不客气道。
被人如此质疑,克洛斯也不恼,他大方承认:“我的目的?我啊,在等一个人。你们快点过去,她大概也会快点出现。”
克洛斯还在笑,路择却从他面具般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恶意。那是毫不掩饰的、粘稠又深沉的、如深渊般的恶意。
“你……”路择本想让他滚,但路择的话刚起了个头,便被另一个人打断。
“他在等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路择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的转头,握剑的手都开始抖起来。
一头白发的女性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她裹着身卡其色风衣,面无表情,声音冷冽。许久不见,她却一点变化也没有。
装面瘫的任晓月一步步走到路择身边,正对着克洛斯。
我这个出场一定很帅气,不知道值多少人气值。任晓月心想。任晓月在这边走神,看到她的主角们却无法走神。他们心神动荡,各有反应。
“筱月老师……”路择喃喃道。
任晓月微微偏头,温和地对路择说:“好久不见,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吗?”
“这里交给我吧,等你们成功再叙旧。然后,我会把关于我的一切如实相告。”
找回记忆的实验体抿了抿唇,过去的六年重塑了他的一切,他曾经冷漠又空洞,可现在他无比赤诚。他几乎忘记了身旁还有危险的敌人。他举起手,弯起小指,郑重其事道:“好,拉钩。”
他的老师哑然失笑,却没有拒绝他的请求。她的小指勾起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拉钩。”任晓月说。
与路择定下承诺后,她头微微后仰,略带打趣道:“怎么了?哲老师这么看着我,也想和我拉钩吗?”
哲不客气地回道:“我是觉得见你一面真难。”
任晓月露出无奈的表情:“哲老师说话还是这么直白。”
任晓月和哲突如其来的打诨插科让不少人露出笑容,凝重的气氛消散了不少。经历了这么多冒险,大伙也明白轻重缓急。
他们没有缠着任晓月,让她说个明白,而是简单打招呼后,依依不舍地和她道别。克洛斯站在一边,倒也不打扰她。直到路择等人带着剑走远,他才开口。
“真感人,没想到这么感人的一幕会发生在你身上。”克洛斯摆出副我的学生成长了的表情,一下一下地鼓掌。
任晓月脸上的温情与微笑褪去,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克洛斯,冷淡道:“哦,然后?”
克洛斯挑了挑眉,半真半假地抱怨:“对我和那群人的差别真大,你这样子我真伤心。”
任晓月盯着他,并不接话。克洛斯接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不爱说话的类型,现在看来,你是在没必要的人面前不爱说话的类型。”
他夸张的长吁短叹没有引发任晓月的反应。任晓月就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克洛斯收起了所有的装模作样,笑意盎然地看着任晓月,缓缓道:“嗯,因为故事快到结局,所以连和我虚与委蛇的心情也没有了?可我不爱演独角戏。”
任晓月终于有动作了。
“有话直说。”她说。
“想亲眼见到故事的终局吗?这个关于爱、希望、反……”
“直说。”任晓月打断了克洛斯。
克洛斯不满瞥了任晓月一眼,语重心长道:“做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对身体不好。好了,说回正题,你要和我一起跟上无名实验体,不,路择吗?”
他施施然地向任晓月伸出手,就像过去那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既然你也赞同有话直说,那么像以前那样吧,回答我是或者否。”
任晓月定定地看着克洛斯,冰蓝的眼眸中映出克洛斯的身影。克洛斯的站姿很随意,却看不出什么破绽。
“或者。”任晓月吐出两个字。
克洛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这个答案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可仔细一想,又像是面前的人会做出的回答。
“我不喜欢被他人掌控的人生,”任晓月说,“就像我不喜欢你。”
“我愿意看完这场戏剧的终局,但共同观看的对象是谁,与你无关。”
话音落下的同时,任晓月的拳头已朝着克洛斯的面门而去。
第6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