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_晴夕Victoria【完结+番外】(47)

  他起先看到那枚私印时,还在想这姑娘是不是在诈他,谁知道这姑娘居然又拿出了这柄扇子。这把先皇后心爱的珐琅扇,却真真是十七皇子贴身携带之物,世上并无第二件,是为信物。

  徐掌柜颤颤巍巍道:「那、那敢问姑娘,着急吗?」

  「着急。」盛云霖点点头,「还请掌柜的尽快带到话,越快越好。」

  那天夜里,风无痕就教盛云霖辨认过银票上的私印,还跟她说,去齐国的汇通银庄时,可指出此私印,银庄的人便不会为难她。

  考虑到万一哪天用得着,盛云霖特意留下了最后一张万两的银票没有兑,她并不确定这个私印在陈国是否依旧有效,但想来汇通银庄在京城放的人应当级别高一些,知道的事情可能多一点儿,无论如何,她都是要来试一试的。

  这便是她和谢斐说,有五成把握的原因。

  没想到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这个徐掌柜知道的还真挺多。

  两日后,门房来报,说是澈园门口来了一位姓裴的男子,容貌清秀俊雅,衣着很是贵气,自称受盛云霖邀请,远道而来,不过手上却没有任何帖子。

  盛云霖本来想说「我不认识什么姓裴的」,可话到嘴边她才反应了过来——她初见风无痕时,风无痕不就自称是裴子安吗?盛云霖当即让门房请人进来。

  到了前厅一见,这般模样的风无痕都让盛云霖有些认不出来了。

  他以往都是夜里出现,要么一袭白衣飘飘若现,要么一身黑衣无影无踪,倒是从未像这样,着绛紫色滚金边的长袍,头戴金冠,一副烨然风流的姿态。

  「公子的气质果真不凡。」盛云霖都快给他鼓掌了,「这哪里还有半分江洋大盗的影子?给你押送官府,怕是衙门也不肯收啊。」

  「盛姑娘又说笑了。」风无痕一副从容自如的姿态,「你大老远把我叫来,如今连杯茶也不请我喝吗?」

  「喝茶怎够?招待你,得上好酒。」盛云霖叫人摆了酒坛和小菜,「谢斐眼下还没下值,断不会中途杀出来,咱们可以喝个尽兴了。」

  「哟。」风无痕戏谑道,「盛姑娘手腕可以啊。我还以为他要缅怀那位长公主殿下一辈子呢,如今听说,他要娶你当正妻了?」

  盛云霖轻轻一笑,并未作答,只是为他斟了酒,干上一杯。

  古往今来,越是重要的事情,越不能直入主题,得酒过三巡,大家彼此都放松下来,才容易聊妥。

  「我还以为起码得等上你三五日,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还不是你说着急?一来一回,日行千里。一路上累坏了我三匹汗血宝马,你赔吗?」

  盛云霖笑道:「你也不缺这点儿钱,何必跟我一个弱女子讨债?」

  「弱女子?」风无痕挑眉,「你哪里像是弱女子了。」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绑了盛云霖,把剑架在她脖子上时,她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并非无所畏惧,而是真真正正的无所谓。

  盛云霖给他满上酒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齐国的十七皇子。」

  「怎么,心动了?要以身相许了?」风无痕很轻易地就认了自己的身份,并继续口无遮拦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嫁给我好歹是一国王妃,嫁给谢斐那只能当当诰命夫人。」

  「当当诰命夫人也不错啊,挺新鲜的。王妃算什么,皇后见了我还不是得跪下。」盛云霖无所谓道。

  风无痕与她碰了碰杯,眉间带着三分戏谑,五分好奇:「咱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关系也还不错,如今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不告诉我你是谁,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倒也不是我故意不说,就是怕你会吓到。」盛云霖悠悠地道。

  「这我就更好奇了。我倒要听听,还有什么事儿能吓到我。」

  ……

  半盏茶的时间后。

  风无痕真的被吓到了。

  可能是酒精起了作用,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盛云霖好几遍,终是道:「我就奇怪,谢影湛怎么会那么看重你,原来竟是这样……」

  盛云霖托腮道:「虽然你是为了谢斐才来的陈国,但遇到我,你也不亏呀。」

  确实不亏,风无痕想。

  甚至可以说是赚大了。

  他是齐国皇后所出的嫡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是当朝太子,是以他一向活得随心所欲,从未想过要背负上什么责任。

  用风无痕这样的身份当侠盗也好,把汇通银庄开到邻国去也罢,不过都是他闲来时的消遣。

  只是也有听闻过陈国的那位摄政长公主,在与他差不多的年纪时,蛰伏于掖幽庭长达六年之久,毒杀陈焱,手刃陆之渊,稳坐太和殿,辅佐年幼的帝王登基,只花了区区五年,便将民生凋敝、百废待兴的陈国,变为了富庶繁荣的北方霸主。

  后来这位长公主死去时,他还感叹过慧极必伤。

  长公主初登高位那年,曾派谢影湛出使齐国。彼时自己不过是个骄纵的皇子,在席上遥遥见了谢影湛一面,并不知此人除了皮囊比较好看以外,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亦不明白父皇为何要如此优待他。

  待他知晓了有关谢影湛的一切时,又蓦然发现,陈国的这位谢大人,其实对长公主殿下有些别样的感情,远超一般君臣。

  这一切不过是他推理判断所得,但至少在这方面,他从未判断错过。

  伴随着慧极必伤出现的,往往是情深不寿。长公主故去时,陈国亦传来了太傅辞官的消息,虽然证实了他的猜测,却让他唏嘘不已。

  当时的他在短短几年里先后失去了母亲和兄长,面对如豺狼般对着皇位虎视眈眈的梁王,曾经风流逍遥的十七皇子不得不敛起性子,去和羽翼丰满的皇兄一较高下。

  极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是陈国的那位长公主身陷他的处境,又会如何去做呢?

  每到这种时候,他便会觉得十分可惜。可惜自己从未结识过那位殿下,不知她是何等心性,竟能让谢太傅誓死相随。

  而如今,那位长公主殿下就坐在他的身旁,不停地灌他酒,人倒是笑盈盈的。

  ……和想象中着实不太一样。

  盛云霖问他:「齐国国姓为李,风无痕和裴子安都是你的化名,你真名叫什么?」

  「景澈,李景澈。」风无痕笑笑,「和你这园子重了一个字,看来确实有缘。」

  「那待你日后登基,我这园子要不要改名避讳?」

  「怎么,长公主殿下要帮我吗?」

  盛云霖摇了摇折扇,笑道:「在辅佐皇子登基这件事上,我还算擅长。」

  谢斐下值回了澈园时,撞见的便是两个醉鬼。

  而且是一个醉鬼在教育另一个醉鬼:「你傻?你哥哥身体不好的时候,你就该作准备了。这要换作我,梁王已经下地狱八十回了!」

  「那会儿谁能想得到啊!」另一个醉鬼狡辩道,「我哥当了三十年太子,我还没出生他就是太子了!」

  「呵,结果现在还不是梁王独大吗?陈煜要是那么蠢,我早揍他了!」

  「你连皇帝都揍过?」男醉鬼惊呆了。

  「他小时候我没少揍他。」女醉鬼不屑地看了男醉鬼一眼,又惆怅道,「那会儿我揍完了他,他也还是很黏我……怎么现在成这副样子了……」

  「还好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我哥从来舍不得揍我。」男醉鬼悻悻然道,「不过,你当时到底……嗝!怎么死的啊?我听说了很多版本啊,什么你造反未遂自尽啦,什么宫中意外大火啦,反正都很离谱。」

  「……」女醉鬼抱着酒坛,忽然就不说话了。

  谢斐在门外,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推门而入,斜睨了风无痕一眼——现在该叫李景澈了——然后拦腰把盛云霖横抱了起来。

  「喂,谢影湛——」李景澈喊他。

  「给客人安排客房。」谢斐对澈园的管事道。

  盛云霖倒是乖觉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还在他的肩头蹭了蹭。

  「你回来啦。」她的声音软软的。

  「嗯。」谢斐抱紧了她。

  一想到她刚才那突然之间陷入低落的模样,谢斐就感到很心疼。

  盛云霖上辈子酒量很好,这辈子就只能算是勉强凑合。

  她像猫一样蜷着身子睡着了,等这一觉睡醒时,已经到了半夜。谢斐已经回了谢府,京城熟人太多,风言风语也传得快,他确实不便经常在澈园留宿。

  不过掰着手指算算,距离他俩的婚期不剩几日了。

  李景澈也走了。他留下了一封信,字迹依旧如往常那般龙飞凤舞,大概意思是自己要即刻启程回齐国,尽快达成对盛云霖的承诺。

  盛云霖盘了盘现状。

  程家的案子,陈煜给了几乎最高的关注度,现如今贾诚已被停职,押解回京候审;霍玄承因为牵涉进此案,亦交出了手上的事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