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未泽终于赶回来了。比起他们刚见面的那时,现在他多了几分疲惫,可他笑的时候还是那么好看。
奈苗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个粉色礼盒,想起那些死亡档案,想起她幻想中的那一幕,被掏出来的,面带惊悚的头颅。
未泽带她来到了崭新的房子,一栋豪华且大的可怕的别墅,这天晚上,奈苗不回家也不会收到家里人的问候。他们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在别墅外的花园里散步,走到花团锦簇的小院子时,未泽忽然低下头亲她。
奈苗第一次与人接吻,温热的唇盖在她的额上,脸上,鼻尖上,最后是嘴唇上,她的身子不由得战栗起来。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但又有些舒服。她慢慢靠进他的怀里,坐到他的腿上,未泽开始轻轻唤她的名字,叫的她全身发软。
奈苗久违地想起了那种感觉。
第一次见到未泽时,被他轻轻摸着头,心脏怦怦直跳的感觉。
未泽抚摸着她的脸,问她:“你要成为我的妻子了,开心吗?”
奈苗看着他笑就觉得身子一阵阵发痒,双腿不禁磨蹭。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但又似乎很快乐,是那种……短时间内忘掉老师也没关系的快乐,想要紧紧抱住他,和他融为一体的快乐。奈苗不由得抬起双手,搂住了他的肩,点了点头。
虽然她还是觉得未泽很陌生,但成为他的妻子,应该是开心的吧?
未泽将她的衣服脱下来,夜风有点凉,她紧紧地贴到他的身上,闭上眼,沉浸在一片暖意之中,轻声问道:“你以后会经常回来吗?”
“我可能还会很忙。”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奈苗感到有些失望。她难得有了一些情绪,升腾起的火又被这句话泼灭了。未泽安抚地摸她的头发:“不过,我现在是白塔的最高指挥官。我会把那里的好东西都带回来给你,你想要什么都有。”
“为什么不带我去白塔?”
“不要去白塔。白塔里都是坏人。”
“你也是吗?”
未泽笑着亲她,说道:“我最是了。”
第49章 新婚 礼物
奈苗的喘息很剧烈, 两眼失神,好像很不适应刚刚发生的事。未泽丢掉飘落到她肩头的碎花,轻抚她的后背, 问道:“舒服吗?”
比起舒服, 更像是站在最高层向下看时全身紧绷的刺激感。奈苗无法形容那种感受,某一瞬间的确是让人上瘾的快感,但结束之后, 她又有些怅然若失。她靠在未泽的肩上, 想到这个人在明天的婚礼后就会离开,这些事忽然变得索然无味,至少短时间内她不想再来一次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问道:“白塔里有什么?”
“什么都有, 吃的玩的, 训练所, 图书馆,疗愈室,监狱。比普通的塔更全面些, 你想要的都在那里。”
“你在白塔都做什么?”
“处理事务,带兵,指挥,和污染物战斗。”
“战斗?”
奈苗歪着头问道。未泽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嘴角带笑:“你想体验下吗?”
不知为何,他现在似乎很开心。
“把你的猫叫出来。”
小猫探出头,未泽摇头道:“不是这个, 是更大的那只。”
他说的攻击型的精神体,奈苗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她闭上眼睛, 艰难地感受了好一阵子,那巨猫才从她胸口钻出来,悬在两人上方。
未泽欣赏地望着巨猫,说道:“面对厉害的污染物时,我们通常选择远程攻击,只有最厉害的哨兵才能做到这一点——”他指了指对面的墙,“想象那面墙后面有你的敌人,让你的猫撕碎他们。动作要迅速。”
墙后面是他们的卧室,或者说新房,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住进去过,或许今晚就会在这里睡觉。
想象本该象征安全的起居室内有一名敌人,的确让奈苗有些紧绷。她的猫越过墙。到这个距离,她已经不好把控精神体,只是依照他说的,想象猫撕碎那些虚拟的敌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猫好像真的碰到了什么,这种感觉和被未泽救下的那晚很像。那晚她不知怎么冒出头的猫与未泽的大蜘蛛叠在了一起,将污染物撕扯得粉碎。
“是的,就是这样……”未泽笑起来:“真厉害。”他一边笑着,一边捧着奈苗的脸亲吻她,夸奖她,怎么也摸不够一般不停抚摸她的发顶,像是带着某种兴奋之下的狂热。奈苗不知他为何这样激动,但也稍微燃起了一些激情,于是她稍微热切地回吻,又听他说:“别停。”
她探进去舌头,他却说:“战斗还没结束。”
他说的别停不是这个亲吻,而是战斗的模拟。
“别停,继续。”
他捏着她的耳朵,细细地描摹着形状,一路贴到颈上,微微勒紧时热血就涌了上来,奈苗有些晕眩,手上的温度传到她的脸上,身下的温度传进她的身子里,脉搏相接处,感觉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她也有些亢奋起来了,不知是因为那开始膨胀并发狂的巨猫,还是因为缓缓探入的触角。他的蜘蛛爬了出来,停在他们上方,吐出的网将她牢牢缠住,毛茸茸的黑身子上几双红色眼睛牢牢地望着她,另几对看着墙壁的那边,像是在监视着什么。
奈苗开始激烈地喘息。
她没有休息多久,第二次开始了。比上次更剧烈很多。这时奈苗才知道,原来那让她承受不住的力度已经算的上是温柔。她发觉自己有些失控,意识逐渐迷离,恍惚间觉得自己握着什么温热的东西,睁开眼,看到那是未泽的手,眯起眼,恍惚之中又觉得是温腾腾的断肢,支离破碎的精神体,某种正在悲鸣的生命哀求着向她道歉——那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奈苗想。
她躺在未泽的怀里,享受着真正的快乐,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安静下来,余韵还在心中久久不散。未泽仍然亲吻着她,这天晚上他们吻过太多次,落在她全身各处,让她过分迷离的亲密和宠溺。
奈苗有些困倦,很想就这样缩在他的怀里睡去,她也这样做了。如果这样睡过去,那会难得做一场好梦。
未泽将她抱起来,缓步走向他们的卧室。
巨猫蹲在门口,餍足地舔舐它的爪子。奈苗似乎感觉到一阵冷风吹过,不由得睁开了眼,然后,她便僵住了。
屋子角落里,零零落落三个身躯被绳子紧紧束缚着,堵着口鼻,绝望地挣扎,像几只半死不活的扭曲的虫,身下一片狼藉,哭出的眼泪,失禁的液体,浸满地毯的汗水。他们的精神世界已经被撕碎了,残缺的理智不足以支撑他们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唯有一双双眼还睁着,透露出一些恳求。他们齐齐地望着奈苗,努力地挪动着身体,表达最后的诉求。
奈苗起初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做梦。
未泽将她抱到床上,递给她一把枪,摸摸她的头,说道:“结束他们的痛苦,好吗?”
奈苗呆呆地望着他,那时她的大脑停止运转了,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动作,就这样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将她的拇指扣在扳机上,听他说道:“战斗的最后一步,处决。”
复仇究竟是噩梦,还是好梦?如果她感到了快乐,那这应该算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吗?如果她没有什么悔过之意,如果扣下扳机的瞬间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快意……
奈苗看着他将一切清理好。她发现他们身上绑着粉色的丝带,在背后打成了蝴蝶结的形状,所以,这是一个礼物。
新婚礼物。
新婚的前夜,她赤裸着身子在床上抱着枪,枪管尚有余温。巨大的落地窗外,她的未婚夫正在埋尸。这个场景她想过一万次,也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
奈苗觉得他真是恐怖,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杀人计划还是可行的。
“为什么?”奈苗问道。未泽刚刚走进屋,脱掉了沾着血迹的外衣,慢条斯理地洗过手,他说:“你不是划掉了他们的名字吗?”
她的确在名单上划掉了他们的名字,那是因为她害怕他杀死他们。
奈苗端起了枪,将枪口对准未泽。未泽微微一愣,随即冲她微笑起来,说道:“不开心吗?”
奈苗摇了摇头,又把枪丢到了一边。她只是想知道,那种快感到底来自什么,只是想知道最恐怖的是未泽还是自己。她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复仇当然要亲手来了。”
屋里还有着血的味道,真是讨厌。
奈苗没有睡,天慢慢亮起来时,未泽还睡着,她想要起身,被未泽一把抱进了怀里。他半梦半醒地问她:“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