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不会发现什么的,我的心跳一般不会有变化。”
“任何时候?哪怕是……”
“任何时候。”
除了接近第五层的任何时候,就算是与人深度结合,她也不会心跳加快一分一毫。
莓拉望着她坚定的神情,一时有些出神。
奈苗忽然问道:“莓拉,能把暗网地址告诉我吗?”
“……你要做什么?”
“我想买爆发素。”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莓拉再次垂下头,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奈苗问的随心,这个回答也算预料之中——她还没有成为这些哨向的“自己人”,自然问不出答案。她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站起身,对着莓拉微笑道:“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
她刚要转身离去,却被莓拉抓住了袖子,听见那隐隐带哭腔声音说道:“你不要买爆发素……不要变成下一个鲤诺。”
奈苗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肩膀。
“我不会的。”
晚上七点十分,奈苗来到暗双的疗愈室门口。
和上次一样,小屋子紧关着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不过按动手柄的声音比上次用力许多,好像有些焦躁。
奈苗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暗双仍旧坐在桌前,好像对她的到来并没什么反应,但电脑里角色被boss一招秒掉,屏幕上血红的失败说明了一切。
“……你来晚了。”
他背对着奈苗说道。
奈苗坐到他身边的床上,歪过头看他,见他白色的睫毛轻颤,眼神快速地瞥她一眼,又哀哀怨怨地躲开。
大概是期待地等到了七点,又因为她晚到了十分钟而失望。
奈苗和朋友撒娇似地,温柔的语气笑道:“有点事耽误了,对不起嘛。”
暗双心有不满,这么久以来,都是向导追着赶着要疗愈他,还从没有过谁让他这样期盼着还迟到的。他咬着下唇,忿忿地道:“你只能给我治愈2%……不,1%。”
“那些事不重要。”奈苗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手柄,“我们先来打一会游戏吧。”
暗双愣住了。打游戏是很好,他很愿意和莲一起面对面地游戏,但让他等了一整天的并不是这件事。
难道她并不像他一样,期待疗愈着今天的疗愈吗?
“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暗双掩下失落,又拿了个手柄,重置了游戏,点击对战模式,“就玩这个么?”
“嗯。”奈苗快速按了两下,对面的角色还没有动作,就已经原地倒下。“你死了。怎么走神呢?”
暗双看着自己死去的角色,呆愣了片刻。明明是他最沉迷的游戏,明明是他期待了很久的和莲线下联机,但怎么……就这样不甘呢?
他喉结滚动,带着莫名的情绪狠狠地敲下重开键。奈苗的角色迅速攻过来,又一次将他秒杀。
她倒是有心情认真玩。暗双心里酸涩,但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意识完全无法聚焦在游戏上。
他心不在焉地摇了几下手柄,忽然一只温软的手从旁边探过来,抚上了他的手背。
被握住的地方暖暖麻麻,像有电流传来,刺得暗双心脏一阵阵发紧,他在紊乱的心跳声中,听到她说道:“找不到手感了?”
手……感。
他没有手感,他都快无法识别手上的感觉了。不知为何,这次比昨天的拥抱还要感觉强烈——就或许因为这只手在他最预想不到、最沮丧失望的时刻握上来,就好像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脏。
“我……”
“继续游戏吧。”奈苗控着他的手指,按下重开键,他手忙脚乱地按了几下,屏幕中的小人滑稽的像在跳舞,奈苗笑了几声,搞得他更加迷乱,又听她说道:“我喜欢和你……”
后面的声音消失在人物的击打音效中。
暗双完全没有在看屏幕,但这种即将发生什么的氛围下也不敢和奈苗对视,角色抗下几招,慌忙问道:“什……什么?”
哒哒。
猫昂首挺胸,迈着小猫步进来了。
暗双没有任何防御,他感觉到猫趴在他的蛇的身上,以一种柔软的力度向下展开,变成一个容器的样子,并放出治愈的香气。
蛇的尾巴尖立起来,不自觉地钻到小猫敞开的身体里。猫这次似乎学会了放松,不像之前那样生硬地舔毛,它毛茸茸的身子敞开之时,就已经带上了不小的疗愈力度。
1%。
精神体密切相接之时,奈苗的身子也和他越靠越近,近到他听得到她不疾不缓呼吸的声音,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里吐出轻飘飘的话语。
“我喜欢和你玩游戏。”
2%。
奈苗打出一个暴击,暗双的小人没有反击,重伤倒地,死了。
咚的一声,手柄落到桌面上。暗双一把扭住她的肩头,刚刚在游戏里没使出的力度终于发泄出来,将她按倒在床上,床上的漫画书被不知谁的胳膊碰到,散落一地。
……3%。
“我不喜欢玩……这个游戏。”
他说道。
第14章 缠抱 双重人格
自然,暗双说的不是电脑里让他日夜痴迷的那款游戏,而是面前这位向导的戏弄。
他连对视都局促,冲动之下却掀翻了身边人。修长的手指一抖一抖,骨节突起,手心微潮,隔着薄薄的制服捏进奈苗的锁骨里。
“奈苗……”
暗双似乎已经练习过这个名字的发音,无比熟练地叫出来,不复昨天的青涩。他一点点地俯下身,两人间的距离不断缩小,直到他白色的发丝垂到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瘙痒地滑下去,他的吐息像火一样拂过她的脖子。
“……我说了只要百分之一。”
声音又低又沉,略带干涩。
那千疮百孔的精神世界一整年都无人到访,光是有向导进来就足够刺激。蛇身伤痕累累,哪受得了那样的舒适,只是百分之一就已经让他欲/仙/欲/死,更别说他已为这一刻等上了整整一天。
他没什么自控能力。同一款游戏能重复玩上上万个日夜,一刻都不肯停,对着上瘾的人自然也是同样。
奈苗像是默许他的接近一样,那么自然地顺着他的力度躺下了。她沉静地望着暗双的眼,看到那双清泉水一样的冷白色眼眸里出现了一些在燃烧的东西,是快要抑制不住的强烈渴望。
被强制关押一年的S级哨兵绝不是什么好欺压的乖顺的狗。他们大多情绪不稳定,一点就炸,经常不顾后果地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那股暗潮涌动的气氛随时会被点燃,对于一名体型瘦弱的女性向导来说,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但奈苗没有任何反抗,因为猫还在努力着。
她放下心中所有与攻击有关的概念,只想着疗愈他。于是猫变成了最柔软的形态,吮吸蛇身上的伤,不明意味的眼神交锋的十几个瞬间,猫尽力地治愈每一处伤口。
4%……5%——
“够了!”
暗双忽地搂紧了她,借着那股无处挥洒的力,两人紧贴着滚了一圈。她趴在他身上,冰凉的锁链夹在中间,凸起的地方顶着彼此,软的和硬的,平静的和无法平静的,严丝合缝的。
他很快意识到,这样并不会让情况更好,反而让他的脑子更混沌,身上更燥热了。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跳出青筋,手稍微动下位置,就将她领口的纽扣撕开一颗,领结向一旁歪去,露出让他惊心动魄的一抹柔和的雪白——比他更有血色、更有人气的肤色,同时也更柔软,更顺滑,像一道钩子牢牢扯住他的眼,让他明知道这样不对也无法反抗自己的本能。
想要看到……更多。
他无言地又用力一分,朝着更禁忌的地方迈去。衣领里侧,弧度出现之前,隐隐约约的地方……
有一口暗红的疤。
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他呆呆地看着那里,好像被那段慑人的红色吸走了意识,一时没说话。
奈苗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一样,轻轻地笑起来,她坐直身子,虽然仍坐在他胯上,但心脏间的距离拉得很远。
“吓到了?”
她从来无需反抗。
这样的事情经历过很多次,总是会停止在这一步。这口虫子一样爬在胸口的丑疤会在雨夜里隐隐地疼,却也无数次用它丑陋的模样保护了她。
“……很疼。”暗双微颤的唇里挤出了一点痛苦的声音,“很疼吧。”
奈苗一愣,在他脸上仔细寻找,却没捕捉到一丝厌恶和抗拒。
他垂下眼,白炽灯下睫毛投下纤长的阴影,和黑眼圈融在一起,显得有些阴沉。刚刚将她肩膀攥得酸痛的手放下来,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腰间锁链叮叮当当响着,被他拨开。指尖勾住衣服下摆,向上掀去。
精瘦的窄腰上,是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肌肉,带着一层薄薄小绒毛的苍白皮肤,和一道……和她如出一辙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