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觉得。”方羲忽然说，“这就是222做的。”
“为什么？”900不解道，“就算她能想到这么做，也没办法一个人完成。而且她那些狐朋狗友这么笨，哪有我们这么聪明。他们能像我们一样，帮上222的忙吗？”
旁听的一千零二觉得900自恋过头，但考虑到方羲似乎在和他讨论重要话题，于是很有眼力见地没去打断。
“说不定，她把这个任务转交给你们之中的某个人了呢？”
“……会是谁？”
方羲反问道：“谁最擅长说谎？”
谁最擅长说谎？
这还能有谁，那不就是……
900大惊失色！
他立刻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像是生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不敢置信道：“——你是说444？”
大概是因为触碰了某个关键词，小木屋门前那个宛如陈列品一般的信箱，忽然吐出了一封血红色的信。
二人听到声响，转头一看。
【寄信人：444】
【收信人：1001】
【收信地址：人偶大陆的小木屋】
方羲走过去，捡起那封信。
五指沾上了血。
拆开，查阅。
900凑过来一起看。
【我想你差不多也该猜到了。】
【在那个该死的222差不多咽气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她灭的那场火，所以我忍不住讽刺她——呵，你的寿命比001长得多，但等到余烬的回音了吗？】
222回答了什么呢？
那时，躺在病床上的222，脸上缓缓露出一个阴森又恶毒的笑容，声音里就像是流淌着一种奇异的毒液。
“444，来和我打个赌吧。”
“什么？”
“从今往后，你就耗尽你的一生，去搭建一条蓝星与失乐园双向通行的【通道】。”
“如果蓝星那边有人来，就说明我是对的。”222微笑道，“反之，如果一直没有人来……那就说明，你们最爱戴的领袖001才是是对的。”
“……”444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为这种无趣的赌约，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你最近似乎在收集001散落的灵魂碎片。”222似笑非笑道，“你不就是想复刻出一个001吗？但以你拙劣的技术，失败率一定很高吧？一直不敢实验，不会是在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让001的灵魂碎片灰飞烟灭吧？”
444脸色一僵。
“——如果你答应去搭建通道，我就允许你把我所有的血肉、大脑、灵魂，用作试错的材料，如何？”
“……哦？”
【不属于千分之一的1001，是我耗费了一切，才让被无数异端盘踞的蓝星也能连接上失乐园。否则，即使你收到了222预先准备的快递，又如何能登上游戏呢？】
方羲摸摸下巴，心想这究竟自大狂还是神经病？还是两者皆有？
【另外，我通知你一个好消息吧。】
【你掉线的这段时间，我意外观测到了一条成功率极高的宇宙航行路线——好心提醒你一下，没必要听取废物的意见，他的脑子装满了过去时，对星历两千年的宇宙一无所知。】
方羲愣了一下，忍不住攥紧手里的信纸，手掌心染满了血。
信封忽然散作一团血雾。
凝结出一个人影。
这一刻，方羲看见一名全身上下涂满了鲜血，践踏过无数具尸体的灵魂，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神情极其傲慢，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像是施舍一样道。
【1001】
【001不希望我违抗222的命令，222又如此期待10序列的诞生……既然你现在也已经拥有了投影机，灵魂状态看上去也还算正常……】
【那么】
【我也只好告诉你，如何穿越宇宙，抵达人类的帝国……】
扑通。
扑通。
方羲听见自己的左眼在疯狂跳动。
“……”方羲忽然低笑一声，“900，我认可你之前说的话了。”
900警惕地看着突然造访的444。
虽然这家伙带来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900出于对444的厌恶，还是不得不防。
他听见方羲忽然叫自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言下之意，想了想自豪道：“那当然！谁让我们是世界上彼此唯一的同类呢？就算是站在你面前这个家伙多么令人讨厌，但只要你有需要，他也一定会帮你！”
444瞥了一眼躲在方羲背后的900，不可置否。
“啧啧啧，一千零一，你看。”900想着有方羲在场，444应该不敢做些什么出格的事，于是毫不客气地拆台道，“什么叫做【意外观测到】？我看这家伙八成也是害怕你真的不明不白地死了，赶紧乖乖滚去寻找蓝星和帝国之间的航线……说不定还想丟几个帝国人类过去蓝星试试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你还活着的线索吧？”
444：“……”
444的额头上冒出一根青筋。
444和900开始吵架，相互对骂。
而置身度外、没有参与辩论大会的方羲，忽然抬起手，习惯性压了一下疯狂跳动的左眼，嘴角的笑意怎么努力压也压不住，感觉心情很久没有像这样好过了。
去人类帝国啊……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该先去找黑天鹅，“借”一艘星航呢？
第202章
一个星期后。
方羲一大早就登录游戏。
一上线，她连猫也不摸一下，就直接钻进书房。
人偶们和900面面相觑。
自从444到访，告知了那条通往人类帝国的航行路线之后……方羲就变得相当勤奋好学。
阅读从机密库借来的专业书籍，学习如何开星航，如何在撞上陨石的危险情况下求生，如何在漫长旅途中自我调节孤独的心灵，如何选择最佳的降落点，如何考取星航驾驶证，如何准备最适合在太空中食用的食物……
就这么看了整整一个星期，方羲……方羲悟了！
“你真的看懂了？”900看着这只学渣一脸宛如升天般的神圣表情，深深地怀疑她根本不是看懂了，只是单纯学到自闭了，“要不还是我给你上上课吧？”
方羲立刻狡辩道：“我当然看懂了！”
900：“……”
方羲又埋头学了一会，二次绝望。转头看了看900，忽然主动搬过来一个小黑板，还有一张小板凳，坐好，然后一脸虔诚地看着900。
900开始给方羲上课。
三天之后，这只世界上最博学智慧的人类，虽然成功教会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人类很多和星航有关的基础知识……但人也自闭了。
方羲礼貌问道：“你怎么了？”
900：自闭中，勿Cue.jpg
方羲摸摸下巴，观看900的自言自语。
“学渣真是可怕的生物……总感觉我的大脑被你污染了……”深受方羲跳脱思维摧残的900，一脸绝望地喃喃道，“不行，1001，这几天如果没重要的事，你就别再和我说话了，我得先缓缓……”
那好吧。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完，但看900这种诡异的状态，方羲还是很有人类情商地没有再去打扰他。
反正基本的驾驶方法也学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