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与他何干?
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并不在意一只兔子。
被丢出这么远,裴青云差点摔成肉酱,如果不是在快落地前及时使用御风符。
他还没分辨出这里是哪里,便有一个人闯入视线。
正所谓,不是仇家不聚头,那人居然是即墨浮生。
裴青云第一反应是想逃,毕竟即墨浮生是真的会杀他啊。
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只兔子,就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自己,也就大着胆子暗中打量,并未冒然上前。
见那只兔子并没有什么举动,即墨浮生压下心中的疑惑,看向前方,眼神专注。
他要等师尊出来。
裴青云也奇怪,即墨浮生站在这里干什么?
直到他看到即墨浮生动了,正是他被丢出来的方向。
这时,师温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腰前血玉和兔子吊坠都已佩戴得齐齐整整。
见到师温出来,即墨浮生露出喜色,明明等不及飞奔过去,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兔子也跟着转过身去,看到师温同样是高兴的。
她来了。
即墨浮生在这里等她,在师温意料之中。
他说会那就一定会,但是期限已过他没有擅闯后山,还是让她有点意外的。
至于那只兔子,完全被她忽视了。
行至师温跟前,即墨浮生明明心中有万千种情绪,但最后都化作了一句:“师尊为何不告诉弟子一声?”
那双凤眸眼尾微微下垂着,透着说不出的委屈和可怜巴巴。
正巧和师温那番想入非非的画面对上了。
噼里啪啦,心底的颜料打翻一地,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她越是慌乱,越是急于用冰冷的话语掩饰。
“好好说话,不许撒娇。”
即墨浮生也是一愣,旋即正色,站直了腰身,一如既往的礼数有加。
“是。”
心底那股不自在更加浓烈,但师温止住了解释的念头。
而是往前走着。
裴青云势必要待在师温身边,它凑上前,这下不仅师温注意到了,即墨浮生也注意到了。
少年看过来,笑意盈盈道:“师尊,这兔子好像赖上您了。”
这话中似乎暗含警告,兔子狠狠剜即墨浮生一眼,其中不乏恶意。
即墨浮生面上虽带着笑,可是眼神却无比冰冷。
如果不是师尊还算喜欢兔子,这东西早被他捉去做麻辣兔头。
裴青云把头转向师温,已然换了副面孔,它一副瑟瑟发抖样,投去求助的目光。
【仙子如此善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吧?】
下一秒,师温说出的话却直接打破他的幻想。
“拿个笼子装着吧,万一这兔子有疯病呢。”徒弟只有一个,没了可就真没了。
她全然没有理会裴青云什么心理活动。
一只兔子,心眼这么多做甚?
裴青云心里那个气啊,龇起牙齿,当真是应了师温那句有疯病。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变成狼,被一剑斩死呢。】
即墨浮生面上浅笑安然,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师温注意到了,还有点诧异。
小徒弟这么快就哄好了?
第42章 嘴唇她是变。态不成?
在师尊心里,他比兔子重要。
就是知道这一点,即墨浮生背后那看不见的尾巴才翘到天上了。
“弟子遵命。”
手拿笼子,即墨浮生慢慢靠近那只兔子。
裴青云反感即墨浮生接近,但迫于局势,也只能乖乖进去了。
兔子怨毒的视线穿过笼子,直直落在少年身上,裴青云并不很服气。
不说能被美人温柔以待,但也不应该被关进笼子,这实在同他想象的待遇天差地别,也难怪他心里不平衡。
即墨浮生好似此时才注意到它受伤的前腿,后知后觉地问了句:“师尊,这兔子好像受伤了。”
小徒弟还是太善良了些。
“不用管。”
他巴不得呢。
即墨浮生瞧出师温对这只兔子并不是很在意,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心里觉得疑惑。
但只要是她的命令,他都照办。
这可不是师温该考虑的问题,她想的是,怎么提醒小徒弟警惕裴青云。
这一路上,她并没有说话。
附在兔子身上的裴青云也被一同带回院落。
即墨浮生把兔子放在院中的空地上,便听到师温说了句:“来我房间一趟。”
但凡她说出这句,肯定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即墨浮生应了,留下还关在笼子里的裴青云焦急地等待着,但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这是他离师温最近的一次。
临走时,师温往兔子那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什么顾虑。
即墨浮生眸中闪过一抹流光。
这兔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在他身后,房门关上了,也隔绝了他人窥探的目光。
桌上,花瓶中的鲜花已经换成了牵牛花,是极为鲜艳的蓝紫色,花瓣还是一样的饱满,像是刚摘下来的一样。
师温知道是即墨浮生摘的。
视线越过那瓶花,落在即墨浮生身上。
此刻的光影极美,少年周围散发出灵芝仙草独有的光晕,冲淡了那双凤眸带来的侵略感,更添神秘色彩。
因为沾上露水,他头发最面上一层看上去很是厚重,完全没有干爽时的轻盈飘逸。
他在外面等的时间绝对不短。
师温忍不住问了句:“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繁星落城,漫若浮光。”即墨浮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师尊看过的晨曦,弟子也看到了,很美。”
他望向师温,眼神专注又温柔,不知说的是景还是人。
心脏被击中,师温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种反应,竟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对面少年明显垂了下眼睑,露出几分忧伤来,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在发呆,心底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她还记得裴青云一事。
也不知道裴青云那张附身符怎么做到在千里之外选中那只兔子的,竟然看不到丝毫痕迹。
不过,裴青云之前使用符箓也完全不用把符箓贴在目标身上,想来,这种事在他身上并不稀奇。
她唯一要做的是提醒即墨浮生提防现在变成兔子的裴青云。
他们之间有恩怨。
师温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干脆直接道:“那只兔子有危险,你别靠近。”
即墨浮生瞬间抬起眸子,而后缓缓道:“若是有危险,不如让弟子去处理了。”
他并不清楚一只兔子为何会让师温如此警惕,只是它让师温困扰了,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小徒弟如此杀伐果断,师温有点意外,对上他那双墨眸,便知道他是认真的。
有这份“善心”,还怕即墨浮生会受伤?
师温突然改了主意。
“它身上有符箓,你向来爱研究这些,不如试试。”
即墨浮生眸中闪过一抹惊讶,脑中灵光一闪,好似明白素来喜欢摸兔子的师温为何一反常态。
果然是兔子出了问题。
他没察觉到任何符箓的印记,看来自己还是要多学习。
师温看到即墨浮生燃起炽热的光芒,显然他对这符箓很感兴趣。
那就让裴青云多活一会。
小徒弟从小就喜欢钻研阵法符箓,但即使这样,剑术功法也是样样不落,其实若真论起来,其实他在剑术上天赋更高。
他什么时候对符箓阵法感兴趣的呢?好像是那次跌入湖中后第一天回到学堂,他送给她一大叠符箓,画的很不错。
师温以为他是单纯对符箓感兴趣。
只有即墨浮生知道,不是因为兴趣,而是为了守护。
临了,她又补充一句:“这种事不值得你耗费太多精力,权当消遣。”
言外之意,你的精力应该用在更宝贵的事情上。
心弦完全被她清清冷冷的语调所拨动,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即墨浮生喜不自胜。
虽然是指示,但这句话更像是对他个人价值的肯定。
笑容在脸上绽开,略显圆润的小犬牙露了出来,少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而后放轻语气道:“听师尊的,师尊最宝贵,所以弟子的精力只留给师尊。”
此刻,师温的耳朵好似和心脏连接成一体,这里酥麻一片,那里就跟着泛起一圈圈涟漪。
手指动了下,师温眸中出现类似茫然的情绪。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脏那里会痒痒的,像是有羽毛拂过一样。
虽觉得这话有点怪,但师温向来的品性让她很难往其他方面想。
即墨浮生仗着师温正直,才敢如此胆大妄为说些撩人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