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向下划，内容也一点没加载出来，全是空白。
那这可怪不了她。
代澜将后台尽数清理，再登上微信，没想到信号又回来了。
“你看了吗？”苏恩怡问她。
“没看，山里信号不好，点不进去。”代澜慢吞吞回复，头靠在车厢和靠背之间的夹缝，稳稳的，这样玩手机不容易晕。
没得到回应的朋友有点沮丧，发来一个哭泣小羊表情包，但很快振作：“那可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呢！大Hot帖！”
“算了算了，已经上热搜了，本来想叫你看楼中楼的，可好玩了他们……你去看微博吧。”
好吧。
虽然过年听何子游说自己已经没有白月光，对喜欢的人其实有喜欢的人的事也抱有十足的逃避心理，但代澜是个很矛盾的人。
越是想逃避克制，那面被反衬的欲望就越是强烈。
好分裂。
所以在点进微博后还是忍不住看热搜榜上的话题。
可出乎意外的是，登上文娱第一的竟是——
#和自由工作室辟谣白月光#
她还没看呢，这就辟谣了？
大概是发了让她去看微博的信息后也去浏览，紧随其后就是苏恩怡的微信弹窗：“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和自由绝对是买热搜了！空降！”
代澜没立即回复，点进去看，发现编辑辟谣微博的不是何子游，而是他的工作室。
也是，她将手机稍稍往旁移，那位在网络上轻而易举卷起旋涡的人物正专心致志开车呢。
视线回到屏幕上，公告大概说“……非网传相关艺人……请勿传播不实信息……”，同时对恶意造谣的人发出警告。
最后还温馨提醒：“和自由给‘风筝’们写了一张纸条，托小室转交。”
粉色明信片上字字不潦草，笔迹遒劲洒脱：
“如果有天何子游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大家，所以，请将目光先望向和自由吧。”
他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写好的吗？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分明漏掉了哪些关键信息……
黑暗中长久盯着屏幕的眼有点酸，代澜随手揉揉，将刚睡醒的混沌再试图揉开些，然后继续专注微博。
工作室微博下的评论区大多是粉丝控评，表示一如既往相信和自由。
即便已经看过多次，但依然为“风筝”这个粉丝群体的高团结力感到神奇。
比起其他男星大批量的女友粉，之前看有博主做过调查，似乎组成“风筝”的大部分是生命粉——也就是怀揣着“只要他/她还活在这世界上，就已经是幸运”这种想法的粉丝。
其次是哥哥粉，之后才是女友粉。
毕竟是以《Spark》这种献给白月光的曲目打出名声的男星，赶客从第一步就已开始。
她划到下方的营销号，有几个营销号配合工作室，发的红稿显而易见，但下方推荐微博似乎有些不对劲。
应该是微博的相关机制问题，还是因为营销号将这条空降话题后期编辑进去，一条掺杂X论坛上截图的营销号微博进入代澜视线。
还是被碰上了。
铺天盖地的绯闻，似乎不论如何回避，最终还是被送到她面前。
代澜盯着那夸张的标题顿了几秒，直到最后的挣扎被好奇打败，又或许是那张纸条的缘故……总之还是点开。
帖子打头就是楼主将过去流传最广的版本，“初恋为高中同学，大学因异地和父母反对而分手”，彻底推翻，更正为“和圈内朋友吃饭，得知何子游没谈过恋爱，那首歌只是舔狗歌”。
如果说标题吸引到的是对明星普通八卦感兴趣的人，那么主楼就是将热爱窥视明星私人八卦感兴趣的目光牢牢抓在手心。
“圈内好友”？“舔狗”？
第一个关键字为信息来源提供可靠性，第二个关键字将明星与普通民众间的距离神速拉近。
像何子游这样的顶流也会当舔狗爱而不得吗？
连代澜也忍不住再往下看，接下来大致是楼主叙述与何子游同在褚大读书，且目前在娱乐圈工作的朋友A某天喝酒，期间不知是吹牛还是吐真言，A说“何子游大学和他追过同一个女生”。
楼主起初不相信，但随着A爆料的细节越来越多，加上酒醒后问了同样在褚大读书的朋友，细节被印证，逐渐开始动摇。
“我朋友说何子游大学的时候又帅成绩又好，是那种上课擦时间线到，一下课就走的人，平常也听说有女生追他，但是他好像一直都拒绝……”
有楼中楼附和：“对的，我朋友当初和他不同班但是一起上选修，大一起码能看见十几次女生找他告白，后来他就神出鬼没了，当时人家还没火，朋友和我说的时候我还让他给我拍照看看到底多帅。”
有人跟楼问：“那你分享一下照片？”
那位楼中楼回答：“图片过期了（吐舌头）。”
楼主继续：“结果有一天，A请女神舍友吃饭，才知道原来何子游早就联系上女神了，而且还经常找她去琴房练习……A听了觉得完了啊，女神肯定要被追走了，这不是才子佳人吗？”
“正要黯淡离场，突然女神舍友递消息，说女神把何子游踹了。”
截图再翻下一页。
“……原因竟然是女神被星探选中，所以准备休学去演戏。”
截图看到这里，代澜已经基本猜到后续发展，继续浏览，果真如此 。
“女神离开后，不止是何子游，A也断了念想，毕竟以后女神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女神了，说到这里他还一口气喝了半瓶酒。”
“可没想到几个月之后，何子游就写出了《Spark》……然后就是出道，说不是写给女神而且还想追她的我都不信！”
“不过听说他还是没追到，因为女神专心事业呢，唉……同是舔狗两看生怜啊！”
……
截图又划不动了。
再点开关于白月光的原热搜，试图补充完整信息，果不其然，她又搜罗到几张帖子后续的关键截图，那就是回归帖子标题，探讨这位何子游的“白月光”，A口中的女神，到底是何方人士，何等绝色。
和何子游同一届、既被奉为“女神”，容貌当然让人惊艳、中途休学……
这些关键词都汇聚到一个人身上，让网友们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这一号人物。
再划到下一张图，楼中赫然出现绯闻女主角的个人简介，并附上公式照。
胡又涟。
代澜看见这三个字时在心底轻轻念出，听名字就能立即浮现湖泊上泛起淡淡涟漪的景象。
她竭力忍住自己在没看完个人简介文字之前，不挪动视线到胡又涟的照片。
可惜还是没忍住。
怎么能忍住呢……尽管对这次绯闻的原因有了猜测，可还是忍不住苦涩。
越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在注视着屏幕上美得毫不费力的女生时越是沉闷。
胡又涟果然名如其人，如果提取第一印象关键词，必然是恬静。
她的五官很大气，符合传统美人的概念，唯独一双眼略带异域风情，眸子清浅如冰川水，温柔但疏离，加一滴泪痣，又让她脱离传统美人，更像只精灵。
嗯，就连痣也那么登对。
车厢又摇晃，提醒代澜从幻想醒来，不知从何时起牙齿就盯上了死皮，可恶的习惯又来，在自渐形秽里替她抒发丁点焦虑。
轻触屏幕，让故事从大脑清退，如果说原来她还未从梦中彻底清醒，那么看完这些截图，总算是为所有捋清关系。
这十有八九是一场“碰瓷”“营销”，假借名人绯闻助力新人出道，同样的招数在辛穗哪里听过很多次。
而工作室的意思很明显，胡又涟不是何子游的白月光，这方面她明白并确信，因为何子游写的纸条不会假，她也信任，只是不知道这次营销是他默许的还是另有缘由。
但总归是他亲笔写的纸条……
就是因为何子游写的纸条不会假，所以敏感如她，在阅读众多截图以及各种粉丝或者路人的字句推敲，调动了所有感性之后，代澜开始怀疑另一件事，并祈祷这只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有天何子游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他有喜欢的人了。
第69章 瑾瑜谁在问谁
要装作若无其事吗？
很简单，代澜到达敬老院放下所有东西，跟随高荔去饭堂吃为他们留的饭，而后回到宿舍洗漱，一切流程日常又普通，甚至连玩笑也能照旧。
但要骗过自己很难。
工作之外的闲谈好似浮云从身体轮廓擦过，轻飘飘不留下一丝痕迹，饭菜也索然无味。
她知道自己该难过，只可悲这种难过竟然是意料之内，反而失了方寸。
哪怕那一句话存在另种语义，她也随着负面情绪的攻防甘愿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