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给偏执权臣当药引后_云行舒【完结+番外】(33)

  阿兄,下次还带顾姐姐来吗?她做木雕很厉害的,比阿珩厉害多了。

  徐妙宜性子温柔得跟水一样,又极有耐心,的确很讨小孩子喜欢。

  卫栩抿了抿唇角,“可以。”

  得到承诺,小郎君开心写道,盼早归。

  **

  翌日天色蒙蒙亮,徐妙宜被唤醒,极不情愿从温暖的被衾里爬起,迷迷糊糊穿戴梳洗好,随卫栩一行人出发。

  因时辰太早,无人发现他们离开。

  徐妙宜被他抱上马背,忍不住问:“郎君,不与孙叔还有小公子道个别吗?”

  卫栩紧握马缰,眸光幽冷眺望北方。

  徐妙宜知晓他着急赶路,不再搭话,安静地抓着马鬃。

  出了万春谷,寒意凛然拂面而来,好在卫栩事先备了狐裘保暖,徐妙宜将脸埋在他怀里,觉得也不是太冷。

  一行人午后稍作休整又继续赶路,直至入了夜,才在某座小镇落脚歇息。

  驿馆条件甚是简陋,一坐上去,架子床摇摇晃晃吱嘎乱响,被褥又冷又硬跟石头似的。

  徐妙宜却不嫌弃,躺下歇了好一阵,待恢复了些气力后,爬起来轻轻给自己揉按穴位,舒活筋骨。

  卫栩却一道掌风熄了油灯,将横刀放在枕畔,合衣躺下。

  他今日似有心事,整天都没怎么开过口。

  徐妙宜试探地道:“我跟阿芸姐姐学了些按摩手法,郎君想按按吗?”

  让她来按,只怕今夜又没有好觉睡,且他心绪不安,不欲与她多做纠缠。

  “不必。”卫栩语气肃冷。

  “郎君是因为舍不得小公子,所以心里不好受吗?”徐妙宜轻声问。

  卫栩并未接话。

  徐妙宜道:“郎君并非无情之人,之所以将小公子放在万春谷,也是为了护他周全。”

  若他当真在凉州军中当差,应当挺忙的,定然没那么多时间亲自照料胞弟,将其交给孙大夫看护更好。

  卫栩不愿与她探讨这些,移开话题,“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徐妙宜顿了顿,如实告诉他:“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但我与他们并不亲近。”

  岂止是不亲近,她和徐妙清、徐怀瑾两兄妹几乎从无来往,而徐妙清更是处处针对她。

  卫栩想起郭恒提到过,徐家主母为妾室扶正,她的那两个弟妹都是继母所出。

  这些年,她应当在徐家过得很艰难,否则徐琛怎么忍心把她送给卫霄那样的畜生做续弦。

  “不过我有个侍女,自幼与我一起长大,就是您帮忙送去凉州的那个小娘子……”

  提到青霜,徐妙宜心中默默叹气,青霜跟在她身边时常被卢氏暗地里磋磨,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如今到了凉州,外祖父应当会照顾好她罢。

  她想问他青霜和宋伯怎么样了,思忖片刻,到底没敢开口。

  卫栩淡淡道:“你那侍女和车夫,冬月上旬便到了凉州。”

  至于后头的事,他没有必要再管。

  得知两人平安抵达,徐妙宜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总算舒了口气,由衷感激道:“多谢您。”

  卫栩闭眸假寐,这点小事也值得她反复道谢。

  徐妙宜忽又想起一事,“郎君的病,医治好了吗?”

  闻言,男人倏然睁开眼眸。

  第27章 溧阳城五郎,我们去看花灯罢

  卫栩中毒多年,除了几个心腹知晓,便连卫珩都被他瞒得极好。

  徐妙宜虽见过他毒发时的狰狞模样,但并不清楚令他痛苦的其实是南疆奇毒,而非他所说的怪疾。

  孙大夫虽对小娘子照拂有加,但凡涉及到卫栩之事,必定守口如瓶。

  是以,徐妙宜尚未得知,他已经顺利解了毒。

  卫栩静默不言,反倒令徐妙宜生了误会。

  她自幼被病痛所累,泡在汤药里长大,想到那几次他病症发作时痛苦跪地、浑身寒冷如冰,不由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徐妙宜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轻声宽慰:“郎君所患之症的确古怪,但我相信孙叔和黎郎中医术精湛,定能为您调理好。”

  又顿了顿,下定决心道:“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若还需要以心头血药引,郎君明日安排黎郎中开始试药罢。”

  卫栩却反问:“你不怕疼?”

  记得从定州返程后,她身子抱病,有一次甚至因为药量过重疼晕过去。那时只将她当成一颗行走的药丸子,哪怕看着她日日承受心痛,也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他已经痊愈,既无需以血入药,不必教她再受这样的苦楚。

  “我怕疼。”徐妙宜并未骗他,她打小就是个怕疼的病弱小娘子,“但我求您帮忙救我的侍女和车夫时,就答应过郎君,一定会帮您炼成药引,治好怪疾。我希望,郎君能快点好起来。”

  待他治好了病,自己才算践诺,如此方能安心离开。

  卫栩眸光幽冷,清楚她主动提起试药,一半为了重诺,另一半为了离他而去。

  转念又想到,她之所以重诺,也是因为不忍见他深陷痛苦。

  与他截然相反,她素来是个心肠很柔软的人,哪怕曾被冷漠对待、被伤害,也会以最大的善意包容。

  故而,卫栩选择忽略另一半事实,轻轻抚了抚小娘子的发,“明日我让黎志安排。”

  翌日清晨,临出发前,黎志奉命送来一碗汤药。

  徐妙宜接过饮下,却觉得味道有些奇怪,与先前不同。

  黎志想起镇北侯的吩咐,一本正经解释:“娘子,药引还差一点才能成功,属下改了改方子,会和先前有些出入。”

  原来如此,徐妙宜并未怀疑,安静等待接下来的心痛之症。

  两刻钟过去,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方子变化这么大的吗?她困惑抬眸,看了看黎志。

  “第二次不需要那么重剂量,药量减半,每日服用一次,所以娘子今后都不会感受到痛楚了。”黎志面无表情道,“对了,忘记跟娘子说,下次取血,大约要等一个月后,从指尖取血即可。”

  徐妙宜道:“有劳黎大夫。”

  听他这番话的意思,胡商的病似乎好转了许多,左不过再等上一月,便能见分晓。

  等他病好了,她就想法子逃走。

  黎志送完药,行至楼下马厩,向卫栩复命。

  “属下按照主上的吩咐做了,顾娘子并未怀疑。那副

  方子是用于调理气血亏虚的秘方,与孙师叔先前给顾娘子配制的蜜丸并不相冲。”

  卫栩望见楼梯转角处那抹身影,示意他退下。

  须臾,徐妙宜走过来,她披了件白狐裘御寒,只露出一张小脸,鼻尖微微泛红,“我收拾好了。”

  卫栩轻轻将她抱上马,徐妙宜握住缰绳,“您得空了,教我骑马好不好?”

  原以为他会拒绝,卫栩却道:“好。”

  **

  越往西北走越寒冷,大雪下个不停。

  饶是郭恒自小在凉州长大,也受不住这恶劣天气,没多时便与关九郎一样长了满手冻疮。

  黎志送来脂膏和手衣,郭恒一边擦一边问,“顾娘子有送吗?她没事吧。”

  他记得从益水郡去定州的路上,徐娘子受不住寒,满手生疮,模样怪可怜的。

  黎志道:“顾娘子的冻疮没有复发,主上没让她受冻。”

  郭恒啧啧了两声,这倒是实话,一路下来镇北侯将那小娘子护得跟什么似的,也知道要按时休整用饭,夜里在驿馆投宿,不像以前不眠不休赶路了。

  徐娘子生得貌美温柔,心地又好,谁瞧见了能不喜欢呢。

  “你不觉得主上近来很奇怪吗?”见郭恒失神,黎志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主上分明已经痊愈,却还让我瞒着顾娘子。”

  郭恒没接这茬话,戴好手衣,“我去给九郎送药了。”

  镇北侯这是想哄徐娘子留下,却又开不了口。

  **

  元月十四这夜,急促马蹄声划破阒静长空,溧阳城城门紧闭,城楼上兵士往来巡逻,一派肃杀之色。

  眼前城池巍峨高大,如同一头沉睡在雪原里的巨兽,但是与记忆中的凉州有些出入。

  徐妙宜眨了眨眼,是因为她十二年没有来过,凉州变化很大吗?

  卫栩勒停骏马,“这是溧阳城,隶属凉州,但与主城相距百里。”

  他说的回凉州,原来是回这里,徐妙宜恍然大悟,眸底流露出些微失望。

  郭恒翻身下马,抱拳道:“主上,城门已关,需要信物方可通行。”

  卫栩解下腰间青铜令牌丢来,郭恒接过,举着令牌向城门走去。

  守城兵士却没有开门,高声用胡语问话。

  郭恒用蹩脚的胡语答了几句,终于,厚重城门缓缓开启。

  徐妙宜暗暗吃惊,她听不懂胡语,但知晓能够深夜叩开落锁城门,这胡商必定来历不小。

  卫栩神色肃冷,眼眸微睐长眺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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