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74)

  她不可能再连累管循,崔陟这疯子能做出什么,无可估量,杀人在他那里更是手起刀落的事情。

  沈净虞彻底冷静了,她听到崔陟又一声:“阿虞,过来。”

  管循眼里簇出火,她按住他的手,用眼神轻轻告诉他,不要冲动行事。

  两人亲密的举止尽数落在崔陟眼中,他不悦地抿唇,复抬起脚步。

  沈净虞松开手,与管循拉开距离。

  崔陟已然到了马车前,他揽住沈净虞腰肢,不由分说扯到怀中。

  以独占的姿势,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地睨了眼管循。

  “未婚妻在屋里等你,管大人光天化日,与别的女人拉拉扯扯,这不合礼数吧?”

  管循表情难看,他无法忽视沈净虞祈求他回去的眼神,他知道今日今时,他依旧无法将沈净虞带走。

  沈父临死前的托付犹在耳畔,那双紧握他的经受沧桑的手,在听到他的答复后才舍得松懈。

  但他没有做到,他保护不了她。

  “师兄,你快回去,我,也走了,改日我们再会。”

  她说得很快,说罢,拉着崔陟就要上马车,鸣心已极有眼色地推开车门。

  崔陟太难推,沈净虞迫切想要结束这难熬的时刻,提裙自己先行坐进了马车。

  须臾后,崔陟坐了上来,高大的身躯将车厢称得稍显拥挤。

  沈净虞没有开窗,马车行进,驶出了小巷,她靠在窗沿,深深闭上了眼睛。

  “你看,你心心念念的师兄,早已经美人在怀,寻找新一春。”一副她识人不清,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语气。

  沈净虞感到十分溃败,无助无力地抓了抓头发:“崔陟,你究竟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明明你有更多选择,你想要什么不会巴巴送到你跟前,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崔陟肉眼可见阴沉了脸,他不喜欢她在这个阶段——他定义的,要求的,重新开始的阶段,说出这些话。

  “阿虞,你现在不应该说这些。”

  “不应该?那我应该说什么?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你相信吗?你怎么敢相信?崔陟——”

  她的控诉遽然停歇了,白光乍现,恍悟般,眼神变得奇异古怪,她凝视着他,闪过异样的光芒。

  “还是说,你爱我。”

  马车驶上了主街道,间歇有吆喝声,谈话声传入死寂的车厢。

  深不见底的眼眸看不见任何波动,崔陟未及出口,沈净虞微扬下巴,自顾自话,充斥嘲讽:“是我的错。你不顾我的意志,强占我,囚禁我,怎么会是爱我呢?”

  崔陟动了动袖中蜷起的手指,他感受到陌生的脏腑收紧的绞痛。

  他无法回答她,驳斥她,训诫她,他的心中一片空白,没有否定的答案。

  只能放出一句又一句的警告,以及确定的事实。

  “阿虞,你离不开的。管循一次帮不了你,就不会有第二次。”

  *

  撕破脸的后果是禁足,沈净虞却没有了畏惧。

  她试探过他的底线,他不会杀了她,现在,她好像又抓住了他新的把柄。

  禁足第一日,沈净虞权当给了自己静心的空间,想清楚想明白。

  第二日,崔陟下值后,沈净虞对他道:“我要见管循。”

  崔陟净手擦拭,慢悠悠道:“何须去找他,想见叫来就可。”

  隔日,管循和司马嘉兰一同来府。

  沈净虞知道,司马嘉兰应当已经知晓事情原委。

  然而,四人同食,仍旧处处透露出古怪。

  “杨慵,还不快请贵客上座。”崔陟兴致极佳,言语轻快,欢迎管循与司马嘉兰来到府中

  “兰姑娘应已知道他们师兄妹二人,原是一对夫妻。”

  一句话如同掷下惊雷。三人都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当面说出来。

  尴尬横生,司马嘉兰硬着头皮应下来,忍不住向管循身边倾斜。

  管循当日的确告知了所有。其实,她与管循间,管循一直不愿定亲,他说过他还有没有完成的承诺和牵挂,不想耽误她。就连这次定亲也是祖父连续施压,他才答应的。

  得知所有后,她也无法纠结于他的隐瞒,她天然地对沈净虞产生了怜惜。

  她和崔陟没有接触过,只是坐在这里,她就已经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威压,不敢相信沈净虞过得又是什么艰难日子。

  没有人有心情吃饭,连崔陟,一心挑起话题和看戏,也没有动几次筷子,反倒故作态地给沈净虞夹了很多。

  “什么时候成亲?我们得好生挑选,送上一份厚礼。”

  沈净虞不动如山,看向司马嘉兰,抿出浅笑:“兰姑娘喜欢什么?是要给一份厚礼的。”

  崔陟审视地看了眼沈净虞。

  一顿饭结束得略仓促,司马嘉兰找了借口,与管循提前溜走。

  沈净虞未曾出言挽留,崔陟发癫似的,今日不适合。

  几日后,沈净虞收到了司马嘉兰的邀帖。

  司马嘉兰邀请沈净虞逛街,帮她采购成亲的用品。

  崔陟闻言,嗤笑:“你想去?看来真的放下了,可以帮前夫的未婚妻筹备婚事了。”

  沈净虞冷着脸,不理他。

  崔陟:“想去就去吧。”

  管循不可能与沈净虞划清界限,不再管问。那份已然违背一半的承诺,不能一再失信。他理解沈净虞的顾虑,意图宽解她心中的内疚,也希望沈净虞看到他的决心。

  自小一起长大,两人对对方再熟悉不过,心照不宣达成了共识。只是,沈净虞绝不让他主动,不准他做出公然挑衅崔陟的事情,为她打抱不平。

  有司马嘉兰的愿意相助,沈净虞也更方便行事,不必和管循亲自接触。

  避孕之事,不能选择口服的避孕药丸,不然大夫诊脉时容易露馅。

  司马嘉兰拿出乳白小瓷瓶,“这是你要的,蓇蓉碾磨的粉。”

  沈净虞先前翻找医书时所见。蓇蓉原药性极强,长久佩戴可能会导致终身不产,而她需要的就是慢性不孕。

  沈净虞细致问了是否会有巨大的副作用,经司马嘉兰询问,与医书上几乎无差,她思量沉吟,接过了瓷瓶。

  珍珠凿空装满蓇蓉粉,须得贴身佩戴。

  崔陟对子嗣一事格外上心,每七日让杜大夫把脉问诊。

  第二个例行诊脉后的当晚。垂顿帷幔内,崔陟咬住她的嘴唇,举起她的手摁在上方,手指滑到了右手的手镯上,他摸了摸花卉纹理。

  腾出换气的空隙,沙哑问她:“手镯喜欢吗?”

  最初,他见她将手镯放进了妆匣,于是要求她必须每日要戴。很久以来遗忘了这件事,但她却好好佩戴着他送的礼物。

  不管是喜欢,还是因为他的要求而听话,崔陟都很受用。

  沈净虞迷乱的思绪被吓得清醒,她含混应了声“嗯”,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

  第九个问诊结束的时节,皇帝病情得到好转,举朝喜贺,祈福不断。

  下朝时,钱同山与他并行,脸上傻笑着,要崔陟看看他的宝贝女儿。

  今日钱同山妻子生辰,妻子和女儿来接他去酒楼吃饭。

  崔陟拒绝的话到嘴边,看见停在前面的马车,最终没有说出来。

  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咿呀不清地嘟囔着,向爹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

  钱同山心都化成了水,伸过去手指逗她玩笑。

  在此之前,崔陟虽留心沈净虞是否有孕,但思想上以随缘为主,没有怀上,那就是时机还没到。

  回去后,崔陟抚了抚她的肚腹,良久后缓声:“这么久,怎么没有动静?明儿我让御医过来看看。”

  沈净虞顿了下,半晌小声道:“我有好好喝药。”

  崔陟捏了捏她的侧腰,“嗯,也给我把个脉。”

  她微怔,不知怎的,内心慌了起来,她紧紧握住玉镯。

  太医半个月内来了三次,每回都是崔陟与其交流,沈净虞不知诊断结果。

  第一次,她尝试问过,崔陟只说两人没有问题,不用担心。

  第四次,她看到太医脸色凝重,心中不安,崔陟依旧让她不必忧虑。

  沈净虞无奈,被动地等待,几天后,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她才安下心。

  崔陟却已暗自琢磨了许久,他将太医的话掰开了揉碎了,反复沉思。

  “有什么东西使得和补药相抵,甚至压制,以致难以怀孕。”

  崔陟难眠,身边是沈净虞轻浅均匀的呼吸,他睁开眼,目光焦在她身上。

  展臂将她拥进怀里,倏然腹部肌肉被东西硌住。

  他摸过去,是手镯。

  睡觉也不摘下,难眠会被硌到。

  他掰开环扣,为她取下。手镯在手中转个来回,指腹擦过凸起的珍珠,原本想检查是否固定,现下忽而定住,他往复摩挲,察觉出了不对对劲。

  书房中,灯火通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