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_拙绿【完结】(33)

  红肿了。

  他的眼神微变,盯着仿佛揉烂出汁的樱唇,垂下头温柔舔舐吸吮。

  他的手顺着她的脖颈滑下,激起一阵战栗,满手酥软滑腻,崔陟呼吸渐重,一个岸边一个池中,高度相差使得亲吻到肌肉发酸。

  唇畔稍稍分离,崔陟进入温池,白雾缭绕,围拢两具赤条相缠的身躯。摁腰提上,她被抱到他劲实的腰上,细条双臂不得不抓住他的脖颈,他的指尖所过之处,仿佛燃起一簇簇火苗。

  他的怜惜和满足自我需求没能冲突。沈净虞双足无力地耸落,酸涩的手还攥在他宽大的手心,他的另一只手熟稔帮她达至云霄。

  沈净虞闭上眼,水汽蒸腾中,眉眼绯红。这回,她任由崔陟清理身体,又过片时,崔陟满意地掀起唇角,赤足裸体蹚出一大摊水,取过一旁的浴巾。

  更衣时,他为沈净虞选了件绯色锦缎罗裙,裙摆绣着金线祥云和花团,佩戴一朵绒花,衬得她愈发水润润的娇艳欲滴。

  崔陟打量着她,挑了个桃粉的香囊缀在腰际,香囊里装了艾草、朱砂等,以辟邪祟。

  旧衣直接让柳梦秋下去给烧了,没有用熏香的必要,说这话时,崔陟望着沈净虞,知晓她是乐意的。这霁雪院的东西于她而言怕,怕是都是亟待烧毁的污秽邪崇。

  崔陟掀唇嘲道:“你恨不能把我烧了。”

  沈净虞眼睫微动,一语不发。

  柳梦秋取来兰蕙、椒柏等香草制就的避瘟丹,洗净双手,用绒布擦拭三足兽形青铜香炉,点燃香丹,烟气缓缓升腾。

  香烟蓊郁。

  沈净虞手持香炉,细致入微地绕屋而行,用香气熏染门楣,床帐,衣柜等所有角落。

  从床榻折返,沈净虞一举目就看见了安放的锁铐,手中的香炉灼烫似的,差点脱落,她端稳香炉,没有走过去。崔陟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目及她

  的所有行迹,自也看到她的一瞬失神。

  视线随她看向墙壁挂着的锁铐,崔陟小幅度勾了勾唇。

  看吧,让人听话的招数实在是太多了。

  里屋熏完,沈净虞转去外间,经过他时,手臂被人扯住,手中的香炉霍然掉落,转眼又稳稳落在崔陟手中。

  而她,旋身间,坐到了他的腿上。

  第30章 第二个和无数个

  清香袅袅,白烟成线。

  驱邪散恶的熏香在两人间徐徐焚烧。合室弥漫淡淡的雅香,熏得二人身上味道一致。

  坐到腿上的沈净虞登时就要起来。青铜香炉在崔陟手中转了转,送放到桌案,空着的手顺势把她摁了回去。

  “辞旧迎新,新年愿望可想好了?”

  这是昨夜混乱中答应她的,始于突发奇想,又或抚慰。

  临近新年,她的反应木楞僵滞,传达出潜意识的抗拒,崔陟缓和动作,烛泪烧成泪堆,足有两刻钟,他才让她有所生理性的反应,没有立即继续未竟的动作,他帮她攀上一回,看她咬住粉唇神情略有迷离,这才重新欺上去,舔开她咬出牙痕的唇瓣。

  烛火惶惶,等她倦累地躺在他怀中,脸颊粉嫩,眉眼晕出红云,好乖,像个慵懒缩在主人怀里乱蹭的小猫,崔陟心头骤软,俯首亲了亲眼皮,决定给出一颗糖。

  沈净虞安静了下,她缓缓点头,但并没有启唇说出到底是什么愿望,她知道还不到时候,不到崔陟想要的时候。

  果真,崔陟牵了牵唇角,扶在她腰窝,说道:“晚上守岁时说与我听。”

  她不言语,手没处放,摸到桌棱,看见缭绕的香烟吹拂男人的衣衫,没有旁路的时候也就想到别的路子上,心里盼着显灵。

  范惊邈登门时,沈净虞正苦于如何挣离腰际的大手,闻听项青来报,她瞬时要站起身,崔陟松了松手,默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范惊邈的名字她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的,长公主的儿子,当时接待他们的人。彼时心有愁思,不曾注意,这会儿却舒口气,感叹来得及时。

  正厅里坐着喝茶捏瓜子的范惊邈,一派悠闲自在,等崔陟行来,瞧见了面色,嘴里的瓜子嚼不动了,腾地起来行礼。

  “表哥这是怎么了?瞧着面色有点不大好。”

  做了两次“好事”的范惊邈被敬仰的崔表哥淡淡瞥了眼,没有理他,只问何事。

  范惊邈快速吞咽,正色道:“今年去我家一起守岁吧?”

  为什么让他来请,因为忠义侯今早刚被婉拒,夫妻俩觉得差了辈不好劝说,遂让儿子范惊邈再来请人。

  这两年已经是忠义侯府的传统,即便崔陟十次能有十次都拒绝,但忠义侯仍是一次不差的坚持不懈。上京城中,崔陟只与他有亲缘关系,又得崔母委托,他颇为上心。

  “不必了。”

  范惊邈追道:“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守岁那是极温暖舒适的,表哥,你合该试一试,何苦总是一个人孤苦伶仃。”

  他说完,拍了拍嘴巴,眼珠子乱珠,嫌自己一个不小心多嘴了,把真心话吐出来坏了事。

  “孤苦伶仃?”他轻飘飘笑一声,“今日不是了。”

  范惊邈险些嘴比脑子快地问出来,到嘴边了突然灵光乍现,醍醐灌顶。

  他恍然大悟,还有些惊讶,难道那位沈娘子还在将军府?几个月没有消息,他以为早没了后续,新鲜感过去了,拿钱打发走了。

  既如此,也有能交差的由头,范惊邈点到为止,就此打道回府。

  ***

  柳梦秋今日除夕晚上不在霁雪院值守,她丈夫先是驱逐出了将军府,后又在一日清晨如厕途中踩到冻冰,摔伤了腿,需要人伺候。

  作为将军府的下人,还是霁雪院当值,柳梦秋甚少回家,真要说道,在王通离开将军府后,柳梦秋的这份也难保住,对于此,柳梦秋心里明白如镜。

  不过是一路跟过来伺候沈净虞,崔陟宽容了几分,暂先让她留在这里,至于容到何时,就得看主子心思了。

  走前,柳梦秋交代鸣心将守岁的事宜紧着安排好,可多不能少,只做事莫出声。鸣心历经两三个月,早就脱胎换骨般,连声应下,着手办事去了。

  等到暮色压上重檐时,鸣心也自觉退到了远处。这时际,大傩队伍正沿街表演,戴面具,抡鼓槌,踩高跷,敲锣打鼓,十二盏人面灯照得围观百姓满脸喜悦,孩童追着赶着凑热闹捡拾洒落的铜钱。

  “以往你都是如何守岁?”

  他又开始了,左右回答都不会如他意。

  假山亭阁立了几盏束脚高座瓷灯,她被崔陟握着手一阶阶而上,沈净虞信口拈来,不欲多睬:“不守岁。”

  颀长身影快她半步,她好像听到一声轻笑,转瞬即逝,消散在夜空中。

  登到亭阁,院墙街巷外的声音似乎更加清晰,傩戏极富节奏性的鼓点一下覆过一下。

  亭阁中的月牙桌上有两盘消夜果子,一壶新茶,再往里放置火盆,添几枝柏枝,侧旁还有一小摞新折的柏枝。

  柏枝在他手中弯成新月的弧度,火舌翻滚间,扔了进去。

  火盆噼啪炸开新岁的星子。

  “行伍中焉有守岁之说,乐极则神驰,神驰则门户洞开,主动将弱点暴露给敌人。将士们盘踞火堆,和着北风吹起的沙砾,匕首切割下肉片,入口的烈酒灼烧喉管,饮下的都是断头前的最后一顿年夜饭。”

  火星子跳跃出金红的痕,从遥远中似乎传来羌笛,寒风呜咽中裹着将士们的言笑。

  沈净虞缄默不言,心脏像被用力捏了几下,附上悲涩的痛。

  苘川是距离战火最近的镇子,无数将士为了守住寸土牺牲在黄沙,她心有尺寸。正是亲眼见证了烽烟无情和守疆护土的血性,沈净虞才会在重逢后对崔陟那么开心,那么感激。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定然铺陈千言,语辞不尽。可是,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喉间似压三寸寒铁,艰涩难言。

  罕得是,这次她不言语,他也没有强逼她开口。

  又往火膛填了一枝短小的柏枝,斜斜插进灰烬,火焰旺了旺,蹦出一簇簇的火苗。

  崔陟掠过她映得娇红的腮颊,宛若绽放的西府海棠,接着问:“听闻在苘川除夕时,丈夫佩戴的驱邪香囊由妻子缝制,你可有给他亲手做过?”

  隔着几缕斜出的火层,劈啪声打碎沉默,沈净虞看着他,缓缓开口:“有。”

  她串线珠子似地吐露:“我素手粗拙,不善女红,师兄的驱邪香囊我做了半个月,白青色绣了祥云蝙蝠。”

  言此稍停,沈净虞笑起来,眼眸中闪过狡黠的光,在他说不出的神色中半疑半惊地询问他:“他戴了很久,你不记得了吗?重逢那夜的宴席上他还戴着。”

  火光带走了回忆,那抹遥远的模糊到不确定的青白变得扎眼,崔陟皮笑心不笑:“那阿虞应当熟练,相信元宵前就可以把欠我的还给我。”

  沈净虞面容僵住,抿唇不语,怎生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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