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_面包火锅【完结】(20)

  朱辞秋望向后面的密道,朝他道:“别废话,上马。”

  她将乌玉胜带到龙虎关的断崖后,身后立马围上一群将士,将二人困住。她挡在乌玉胜身前,一步一步往后退。

  但乌玉胜却将她拉开,朝那些人道:“此事与殿下无关。”

  为首的穆东风冷眼瞧着,乌玉胜将朱辞秋猛地往前一推,她转过头看向他。

  却见他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殿下,臣并非叛徒,往日乃至方才,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只唯有真实身份欺瞒了殿下。”

  “我若是奸细叛徒,穆老将军绝不会活到此时才战死,诸位也不可能拿到南夏机密。”

  有人却大声怒喝:“那日我亲眼见你与南夏贼首密会,你敢说你不是叛徒!若非你通风报信,我军机密岂会泄露!”

  “当年你斩落南夏将军首级,我还道你是个好汉!如今再看,一切皆是伪装!”

  “还说你怎么如此精通南夏布防,若非是南夏人,怎会对南夏情况了如指掌!”

  “……”

  那些话语不绝于耳,似乎要将朱辞秋埋在当中喘不过气。她眼神直直地盯着乌玉胜,忽然从一旁的将士手中夺过佩剑指向他。

  “乌玉胜。”她声音狠戾,不似往常,“你所说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掏出怀中的手镯,恶狠狠地扔在地上,“什么父母遗物,不过是伪装的手段。”

  乌玉胜似乎愣住了,他看着被摔碎的手镯,眼神震惊又难过,“殿下——”

  但后半句要说的话,却卡在嗓子眼,发不出声音。

  她步步紧逼,乌玉胜却毫不后退。

  直到她一剑刺入他心口,鲜血顺着剑尖滴在地上。他握住剑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只喃喃地重复着“殿下”。

  剑身被抽出,鲜血溅了满地,乌玉胜伤势实在太重,他控制不住般半跪在她面前,眼角似乎有泪珠,但血渍太多,朱辞秋并不确定。

  最后他望向她,声音沙哑又颤抖:“为何不信我?”

  她冷冷地看着乌玉胜,弯下腰伸出手,触碰到他后在他耳边轻声道:“本宫最恨骗子。”

  最后乌玉胜被她推入断崖之下,死不见尸。后来她没有回燕京,仍然是在龙虎关与穆东风一同抵抗南夏之军。

  一年后,龙虎关失守,乌玉胜重回战场,性情大变。

  如今她再想起这件事,心中波澜仍不能平息。

  因为她当时,真的很喜欢乌玉胜。

  可当年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就像在心上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只要一触碰,便牵扯全身,密密麻麻的痛苦让她喘不过气。只要再看再想一眼,都会让自己万箭穿心。

  太痛了。

  朱辞秋睁开眼,揉着酸痛的胳膊站起身走向门口,却被门外的守卫阻挡,让她退回帐内。

  她又被关住了。

  一直到春狩开始的第一日前,她都被关在此处。

  但朱辞秋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如今南夏表面上最支持乌玉胜上位的便是母赫族,他们压准乌玉胜能夺得王位,但又怕乌玉阙身后的巫族势力,以及阴晴不定的乌图勒。

  春狩是男女相看的日子,母赫族绝对会有动作,而她要找乌玉阙,便是想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带着人先特别留意母赫族的动作,只要他们稍有动作,她便能猜出大概。

  如今虽然浪费了诓骗乌玉阙为她所用的几日,但春狩开始后,她也仍有机会。

  另外,巫族的新任首领是娜木寒同父异母哥哥的儿子,他并非受继承,而是靠智谋与武力上位的,才二十四岁。

  这位年轻的巫族首领,既然有夺位之才,必不可能愿意将全部身家押在乌玉阙身上。更何况,他向来瞧不起娜木寒一众,也与他们不和。

  巫族如今怕也如母赫一般暗中观望,表面不动声色仍旧支持着乌玉阙。

  而朱辞秋自己呢,虽说她会助乌玉阙与乌玉胜相抗,但她绝不可能让乌玉阙坐上王位。

  正埋头想着时,外头响起巨大的号角声与吼叫,朱辞秋站起身走向门口。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守卫掀开帘帐走了进来,

  冷着脸一左一右地将她架了出去。

  驻扎之地正对面的巨大地盘,是他们的春狩开宴之地,桌椅摆在那里,密密麻麻的人坐在席位上,中间是被围成一圈的空地。

  听闻春狩开始之日,南夏族人要将未来狩的猎物先示于上天,以求春狩顺利。

  他们会将猎物绑在空地上,参加春狩的每一人都需射死一只,以告上天。

  而此时的空地上,除了猎物,还有大雍俘虏。朱辞秋被带到俘虏的最前头,正对面是乌图勒与娜木寒。

  她被两边的守卫扭转身体,面向俘虏。

  守卫在一旁大声喊出话,声音在空地上震耳欲聋:“这是你们大雍的怀宁公主,还不快拜见你们的公主?”

  第16章 “他们要杀我,我只不过是为……

  朱辞秋看着这些俘虏,他们没有被绳子捆住,一个紧挨一个站在这里,每个人都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浑身是血。干涸的血渍与积久的污渍交缠在一起,让他们看起来肮脏又可怜。

  他们也看向她,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绝望与害怕都没有,就像是苍白灰败地站在这里的活死人。

  就连听见守卫的话都毫无反应。

  围在他们身侧的守卫们似乎很不满意他们的表现,有人随意地拉出一名俘虏,将他拽到朱辞秋面前。

  他踹了一脚那名俘虏的后膝,用未出鞘的狼刀狠狠砍在他背上,让他猛然跪倒在她面前。

  朱辞秋双手被解开,身旁的守卫拔出狼刀塞在她手中。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看不清脸的俘虏,又转过头看向乌图勒,举了举手中的狼刀,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知领主这是何意?”

  乌图勒站起身,笑着告诉她:“还请殿下替我教训一下这些不认真做工的俘虏奴隶,用这些奴隶的血祭祀天地,以求天神降下福泽,让我南夏今年丰收富饶。”

  她抬起手中狼刀指向那些被关在笼中的猎物,同样笑着问:“往年不是以春狩猎物祭祀天地吗?怎么今年不同?”

  “正是因为这些不认真做工的奴隶们,天神降下怒火,导致去岁南夏收成不好,多灾多难。是以,今年便以这些奴隶的血来平息天神之怒。”

  朱辞秋嘴角僵在原地,眼神盯着王座上的乌图勒,手中的狼刀在微微颤抖。

  “殿下,还不动手?”

  乌图勒眯起眼睛皱着眉,眼中凶光直射在她身上。身旁的守卫在得到示意后,猛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手中迟迟不动的狼刀挥舞在俘虏面前又停下,而跪在地上的俘虏被另一侧的守卫拽着后脑勺仰起头,露出有些稚嫩却满是伤口血渍的脸。他睁着眼睛,紧紧盯着她。

  “怀宁殿下,”俘虏的声音粗哑难听,他用中原话十分艰难地开口,“杀了我吧。”

  朱辞秋垂眼不敢看他,手中的狼刀抖得越发厉害。四周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他们开始吼叫,呼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快点动手。

  有人甚至站起来,扬起手中的酒碗,大笑着,恶毒的话从长满獠牙的嘴中蹦出,刺入她耳中:“怀宁殿下既嫁给了我们小少主,那便是我们南夏的人了,怎么?殿下是不敢杀,还是想放过这群恶心的奴隶?”

  有人架起弓弩,瞄准她:“不如殿下受我一箭,若没死,我便替殿下去求领主放过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殿下愿意一人侍多夫,我也能替他们求情!”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用充满狠毒又恶心的眼神盯着她。她微不可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狼刀高高举起,却迟迟不肯落下。

  他们因为国家战败而成为俘虏,被欺压折磨得早已不成人样,可他们不是兵将,只是十三州的普通百姓,本不该经此一遭,过此一生。

  她下不去手,甚至连嘴角都在颤抖,心中的悲怆与恨意席卷全身,让她浑身颤栗拿不起手中的刀。

  跪在地上的奴隶仰着头闭着眼,就像是期待赴死一般。

  对于他们来说,在暗无天日看不到头的日子中,死亡也是一条活路。

  朱辞秋再次看向这些与她流着来自同一地方的血的人们,看着他们的苍白脸色,无神的眼睛,好像将跳动的心融化成铁水浇铸成铁块,周身血液凝固在一起变得冰冷。

  她狠下心,握刀的手逐渐用力,她下定决心,再次举起狼刀时,空中疾速穿过一支云箭打掉了她手中的刀。

  巨大的冲击让她猛地后退几步,手心被突然掉落的狼刀震得发痛,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捂住手心缓解疼痛。

  她抬起头,看向走来的乌玉胜。

  是她在看见俘虏后没仔细观察周围,竟然没发现他不在。

  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跪在地上的俘虏便立马被赶来的乌玉胜一刀封喉,鲜血登时飞溅在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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