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_面包火锅【完结】(19)

  她又被守卫捆起来扔进乌玉胜的帐内。

  乌玉胜的营帐比她的要大很多,陈设也跟王帐时的差不多,她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口。

  一刻钟后,乌玉胜掀起帘帐入内。

  他阴沉着脸,一步一步靠近他,将她的下巴狠狠捏住,力道大到她的脸颊泛起微红。

  “殿下真是好骑术。”乌玉胜几乎是在牙缝中蹦出的几个字,他眼中的愤怒与戾气要将朱辞秋灼穿。

  她被捏着下巴,勉强朝他笑了笑,“谬赞了,小少主。”

  “殿下,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乌玉胜凑近,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粗重的喘息声充斥在她耳畔,让她皱了皱眉头偏过头。

  他将她的脸再次掰过来与他对视,看着他眼中的偏执,朱辞秋觉得很好笑:“我为何不能跟你对着干?与你在乌图勒面前拜了三下,小少主不会真把我当妻子了吧?”

  乌玉胜的脸越发阴沉可怖,呼吸声也越发粗重,他又一次凑近她,将鼻尖与她的鼻尖轻轻一碰,但眼中却充满戾气。

  他几乎是在朱辞秋说完话后的一刹那便咬上了她的唇,与之前的那次不同,此时的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上嘴唇后,趁她呆愣的瞬间便又一次覆了上去。

  面前气极了的男人的唇舌毫无章法又横冲直撞地在她唇齿间游走碰撞,朱辞秋被绑住的双手十分用力又恶狠狠地砸向面前男人的胸口,却又被他宽大大手掌所攥住,让她彻底不得动弹。

  她开始猛烈挣扎,腿脚并用地踹向乌玉胜,但他仍不为所动,甚至嘴上动作越发狠戾凶猛。整个唇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嘴里的血腥气也让她喘不过气,亦觉得耻辱与不堪。

  就像是被随意摆弄的物件,任人揉拧。

  朱辞秋累了,她不再挣扎,只是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肆意妄为的乌玉胜。她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眼神。

  她只看见乌玉胜愣住了,然后便猛地离开她,又看看她红肿的被咬出血的嘴唇,似乎有些惊慌失措,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恢复了先前的冷漠。

  “乌玉胜,你不如杀了我。”

  第15章 “臣只是穆雨生。”……

  四周气息愈发凝固,朱辞秋将心底的情绪彻底表露在脸上,通红的双眼渗出滔天的愤怒与恨意。她看向面前的男人,想将外露的情绪收回心底,但不论怎么调节,心中的不齿与恶心都无法忍受,被绑住的双手也止不住颤抖着。

  乌玉胜看着她愣神半刻,忽然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朝她伸出手。

  她侧过身子拼命躲开,但他只是沉默着再次跪在她面前,伸出粗糙宽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替她解开绳索。

  “啪”的一声,被解放的双手猛然扇向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脸上,力道大到将他脸颊打到一侧,而她自己的手掌也微微泛起红。

  “若没有当年之事,”乌玉胜仍跪在原地,他摸了一下被打的那侧脸颊,眼神看向朱辞秋,缓缓开口,“殿下如今也该是我的妻子。”

  朱辞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龙虎关断崖上,我曾跪在殿下面前,求殿下信我。事到如今我才明白,殿下不信任何人,任何所思所想之事,你只信自己。真是狠心至极。”

  她勾唇冷笑一声,“穆老将军一家被乌玉阙斩首折辱,长邑十三州所有百姓皆沦为俘虏。他们被南夏人虐待凌辱至极,十三州白骨成山,山门关外的荒原横尸万具。你我之间隔着家国血仇,你居然还在同我谈信与不信,狠不狠心。”

  “乌玉胜,你今年二十三了,别再这般幼稚。”

  最后,她看向愣在原地的乌玉胜,弯腰伸手摸向方才被她打过的脸颊,拇指在脸颊上划了两下后恢复了原先的坐姿,用中原话轻声道:“你见过吗?训练场上的头颅、十三州被虐待后随意扔在大街上的人、荒原上不知姓名的横尸。”

  乌玉胜皱眉,紧绷着嘴角发不出一丝声音。良久,他猛然站起身朝外走去。

  他背对着朱辞秋,站在门口,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内回响,那是一句中原话:“殿下,我见过的。”

  “我见过的,殿下。”他重复了一遍,回过头看向她,脸上常见的冷漠与阴郁消失不见,眼中竟然露出一丝痛苦与悲伤,但很快转瞬即逝,“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的下场。”

  他不再看她,往外走去时最后说了句:“殿下今夜就待在此处吧,哪儿都不许去。”

  见乌玉胜走出去后,朱辞秋脱力般靠在凳子上,用手擦了几下嘴角,抬起头看向门口。

  确定乌玉胜不会回来后,她扭头看向里头的床榻,但她并未上床,而是在矮桌上趴着,将头深深地埋在交叠的胳膊间。

  她闭着眼,眼里的热意缓缓下落,却不会粘在她脸上,而是直接掉在地上。

  就像是从未哭过。

  许是因乌玉胜的那些话,她想起三年前的龙虎关。

  建昌七年初夏,那是

  个格外燥热的夏天,不过初夏,空气中便弥漫着令人烦躁黏腻的味道,风打在人身上格外闷。

  朱辞秋当时十七岁,正吃着西瓜看着书,便见侍女匆匆忙忙地从外头跑来,说出的话让她的书掉在桌案上。

  她不确定,“你再说一遍?”

  “殿下,千真万确!穆将军乃是南夏领主乌图勒之子,穆老将军战死时,老将军身旁的副将发现他与南夏有勾结,也正是他泄漏了军机,让咱们痛失三州!”

  朱辞秋不信,她猛地站起身朝外跑去,动作间将桌案上的西瓜都碰落一地。

  “备马!”

  侍女拦在她面前,急道:“殿下!您这是做甚!”

  她一把推开侍女,吼道:“去给我备马!”又朝另一边的侍女大声道:“你马上找人去给陛下发奏疏,说我外出游玩一段时日。”

  她们不敢忤逆她,只能乖乖照做。

  朱辞秋跑死了四匹马,手掌与双腿都磨出血泡,昼夜不停地只用十一日就到了龙虎关。

  穆东风向她说明了前因后果,并说明乌玉胜不日便会被斩首示众。当时听完后,她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你信他吗?”

  第二句:“他在哪?”

  当时的乌玉胜被关在牢中,她亮出公主令牌,逼着穆东风带她去了牢狱。

  乌玉胜被打得浑身是血,洁白的里衣被染成鲜红色,破烂不堪地露出身上狰狞的伤口。头发与血渍黏在一起,把俊秀的脸遮挡住,那双眼睛也失去光彩。

  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朱辞秋,他猛地站起身,手铐脚镣在动作间叮铃咣啷地响着,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回响:“殿下,您怎么来了?”

  他扭头看向她所来的方向,哑口愣住几瞬,不敢开口却又直勾勾的盯着她,就像犯错的狗一般让人生气,又觉得他现下十分可怜。

  朱辞秋站在外头,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咬着嘴唇阻止自己落下泪,也阻止自己不去心疼他,她颤抖着开口:“你是谁?”

  “臣是穆雨生。”

  她抬起头,又摇头,“告诉我,你是谁!”

  乌玉胜双手抓着牢门,鲜血从柱子上滴在地上,他眼神坚定,执意道:“臣只是穆雨生。”

  “殿下信我。”

  朱辞秋一直在摇头。她后退一步,再问了一次:“你究竟是谁?”

  乌玉胜看着她沉默一瞬,他叹了一口气,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在恳求她的原谅:“臣真名为乌玉胜,但我与南夏已毫无瓜葛,也并非细作,我与他们更无可能勾连陷害穆老将军。殿下,穆老将军,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但中间故事太多太过复杂,不能立马向殿下说清楚缘由,从前,我也不敢告诉殿下。怕殿下知道后,不信我、厌恶我,甚至恶心我。”

  “臣现在只要殿下信我,我便能在此活下去查出凶手。”

  她注视着他,摇头苦笑,眼中的冰霜愈发浓烈:“你曾有无数机会,可以告诉我。”

  不想再听乌玉胜的辩解,她抬手打断了他,又缓缓从袖中掏出牢房钥匙,打开了牢门,将手铐脚镣的钥匙扔给他。

  “殿下哪来的钥匙?”乌玉胜接过钥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冷声道:“出来,跟我走。”

  乌玉胜愣怔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他沉默地解开手铐脚镣,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她,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她皱着眉头不愿,也不敢再看他。

  配合着他的步子,她将乌玉胜带到穆东风所说的密道,穿过密道后,外头停着一匹马。

  “殿下,是要带臣去何处?”

  她仍旧不说话,翻身上马时,乌玉胜看见了她手上的伤,顿时抓着她,惊讶质问:“殿下,您的手怎么回事?!为何如此拼命?”他抬起头,眼中含着悲伤与苦涩,“是因为,臣的事情吗?”

  “上来。”

  “臣不能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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