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言则穿着珈洛坊里男子奴仆的深蓝色奴仆服,脖子上带着银铃项圈,身上是花样刺绣的马甲,两个膀子露在外面,裤腿宽大,裤脚有一圈蓝色绸缎流苏。
双手双脚分别戴着奴仆应戴的银环,他起身上下,都是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两人在后山跑的满头大汗,这场抓蝴蝶比赛一直到太阳落山才结束。
他们将自己一个下午的成果拿出来给对方展示,两个人的罐子里都装有不少的蝴蝶,二人将罐子露出个小口,等待花蝴蝶们一只只往往外飞。
飞一只,计一只。
总的记下来,最终的确是宋觅抓的比较多,比景言整整多出一倍。
看这结果,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景言自认不如她厉害,瘪嘴道:“确实不赖嘛。不过我也抓的也不少。”
被汗打湿的衣裳,傍晚的风一吹,凉飕飕地紧贴在脊背上。
他们躺在花丛内,将手枕在脑后,看天空中,蜿蜒盘踞的火红。
景言很少这个时候会来后山,寻常这个时辰快到饭点了,他们都要去厨房统一学习做膳食,这种时辰是绝对不会允许出珈洛坊的。
而他此刻,呼吸着自由的花香,躺在宽阔无垠的天空下,憧憬着以后去宋觅家中的生活。
“原来这就是晚霞,晚霞真好看。”安静了许久,这次他忽然主动开口讲话。
宋觅躺在他旁边,却并未在意他口中所说的晚霞,而是将头侧了过来,目不转睛盯着身旁的少年,道:
“是的,晚霞真好看,你也真好看。”
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被他听了去,少年身子僵硬,却不敢转头迎上她的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着天空,却偷偷红了耳朵。
……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等他们两人回到珈洛坊时,坊主和宋将军却仍然没有将景言的事情谈妥,他们似乎第二日还要继续商谈此事,因为坊主让他第二日继续带着宋觅出去玩耍。
到了第二日,景言的情绪显然比第一日低沉了很多。
因为这件事没能立马敲定下来,肯定是坊主不同意的。
宋觅第二日倒仍是欢快地跟景言来了后山,见他不高兴,便询问他:
“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为何今日你看起来面色如此不好?”
他躲闪着宋觅的目光,将担心的情绪都藏进心中:
“没什么。”
景言应完后,他四处瞧了瞧,恐她无聊,便想到了些好玩的。
“走,带你去个地方。”
“诶?”不知去哪,正当宋觅感到疑惑时,却见好看的少年主动牵起了自己的手。
她呆愣不已,任由前方的人牵着自己往前走,她在后面傻傻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如何讲,与爹爹的手不一样,与红缨枪也不一样。
不知被牵着走了多久,身前的少年忽然停下来,回过身对她说:
“到了。”
景言站开身子,宋觅缓缓抬头,看见他身后是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坝,石坝周围不知是谁家务的田地。
“你去那边坐着等我。”
少年指了指石坝中央,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喂,景言你去哪?”
宋觅方才盯着被景言牵过的手愣神,这会反应过来后,只见他已经走出老远,她以为他要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连忙叫住他。
“在此处等等,我一会就到。”
少年的声音从有些远的地方传来,但也足以让她安心。
按他所说,走到石坝的中间漫不经心地坐下,双腿放松伸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等了不一会,只见景言怀里抱着许多东西,然后慢慢朝着宋觅所在的地方靠近。
宋觅听见铃铛的丁玲声,还不见人便站了起来,直到看见他身影后,她便立马蹦蹦跶跶着过来接他,帮他分担手中的重量。
其实景言是回珈洛坊的厨房拿了一些食物和调味料。
昨日他们玩过饭点才回去的,宋觅是客人,身份又高贵,厨房会再给她专门做吃食。
可错过饭点,景言却只能挨一晚上。
还好今天他学聪明了,提前去厨房偷拿了些处理好的食物来后山,他自己烧,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东西。
宋觅是将军府独宠的大小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饭都得有人伺候着。
她神奇地看着景言在宽阔的石坝中央,拿来些干柴枯叶,轻松生火。
然后他再搭上一口铁锅,依次放入白米、水、青笋叶、虾仁、香菇、肉沫等,小火慢慢熬制,中途加入调料,再继续熬制,直到粘稠飘香。
等待虾仁粥熬制完成后,他将铁锅端下来,用树枝将码好料的生鸡穿插好,有条不紊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嘶——喔~好香。”宋觅惊喜地蹲在铁锅旁边,闭上眼睛沉醉地嗅了嗅。
“别碰,烫手,等稍微凉一下再吃。”
景言瞧她好奇的模样,担心她胡乱摆弄烫了手。若是坊主怪罪下来,得有他受的。
“好,我不碰。”宋觅乖巧道,默默退到一边,认真看着他烤鸡。
“原本听爹爹讲,说珈洛坊的奴仆武艺高强,什么都会,没想到连膳食都会。昨日见你蝴蝶抓的比我少,我还想着说你轻功不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