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认真看了看她,心底十分羡慕宋觅洒脱随意的样子,但他却没有说任何话。
“你为何不讲话?嗓子不舒适吗?”
宋觅起身,蹲在景言面前,同他脸对着脸,仔细观察他。
见少年不理自己,她又坐回地上,双手撑在后面,双腿伸直,看着天空的白云,自豪道:
“刚刚那人是我爹爹。我爹爹是大将军,打了好多胜仗,可厉害了!”
她瞄了一眼身边仍旧沉默人,接着自说,
“爹爹说我们宋家的人就是为了保护百姓而存在的,我跟你说,他每日对我可严厉了*!天不亮就要让我起来练枪,他送我的那把红缨枪沉死了,你看我的手,上面都是水泡。”
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摊开给他看。
景言正儿八经地配合,仔细端详她的两只手掌心,发现确实磨起不少水泡。
他怔了怔,想起来自己房中有包扎的东西,于是起身准备回去拿过来。
“等我下。”他浅浅说了句。
宋觅登时两只眼睛睁得亮亮的,对着景言离开的背影,惊喜地喊道:
“原来你会讲话呀!我还以为你是特殊的奴仆,是个哑巴呢!”
不一会,他便将药瓶拿来了。
景言擅自牵过宋觅的手,给她手心的伤口处仔细上了药,再用轻柔的纱布慢慢缠绕起来,扎了一个好看的结扣。
“呀,你手真巧。比宫里的御医都弄得好看,这是谁教你的呀?”
宋觅将自己的两只手举起来欣赏,开心不已。
“不要不说话嘛,我本来在将军府成日除了练习枪法和看兵书就没有其他玩伴了,你不要这么冷冰冰的嘛,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挨着他坐近点,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光明正大地撒谎。
其实并非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平时在京城里,玩伴多的很。
“好。”他应声。
宋觅磨了良久,景言总算肯开口同她讲话。
“你觉得青乙坊主会将你卖给我爹吗?”她率真地问。
“不会。”景言肯定地答。
“为什么?”她诧异。
“珈洛坊的规矩是天,任何人都不能破规矩。”
“那你在这里住的好么,你想跟我回家吗?”
“我听坊主安排。”
“诶你这人。你得有自己想法呀,你在这里快乐是不快乐,自在或是不自在难道你不知道?”
“什么是快乐?什么是自在?”景言有些自嘲地问。
“我跟我爹爹在一起就很快乐,很自在。因为我爹是世上最宠我的人,姑妈不让我吃的,爹爹会买给我吃,我想要什么爹爹都会给我的。所以如果我想要你跟我回家,我爹爹一定可以想办法将你带走的。”
宋觅眉飞色舞地说着。
景言听了,心中竟燃起了一些小小的期待。
可在此处做奴仆跟换个地方做奴仆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快乐和自在。
这样想着,原本他有些憧憬的神色又黯然了下来。
“怎么了?”宋觅见他很是沮丧的样子,关心道。
“生来为奴,在何处为奴又有什么区别?奴仆又怎配有快乐?”
景言破天荒地,头一次跟别人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宋觅乐呵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对他信誓旦旦道:
“放心,以后你跟了我,我定不会让你吃亏的!你跟我回家,我们一起做家里的主子!我爹他在京城可是人人敬畏,无所不能,他一定能让你跟我回家的。”
第五卷 公主
第121章 两小无猜
◎来生一定两小无猜,得偿所愿◎
少年看着少女胸有成竹的模样,根据她所讲的,他不禁对以后的新生活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幻想。
真的,他也能做主子吗?
像坊主那样使唤别人?
拥有自由?
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景言破天荒地生涩勾了勾嘴角:“好,那我跟你回家。”
闻言,宋觅激动不已,模仿他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弯起来:
“瞧,你应当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天真的两个小孩子就这样无忧无虑地敞开心怀在后山一起玩耍。
四月里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珈洛坊的后山有数不清的花样品种,招来了许多美丽的蝴蝶,
他们二人此时聊够了天,宋觅提议,一起来抓蝴蝶。
比试一下看看谁的轻功更厉害,抓的蝴蝶更多。
景言欣然应允。
他自还不会记事起便就已经跟随坊内同伴每日在师父的督促下打基础功。
他们坊内出了不少高手奴仆,有些特别有天赋的,学的又快又好,在刚满十二岁的时候就会被有钱人花大价钱买走,譬如——听禾。
因为在珈洛坊内,每日都只能与坊内的伙伴做对比,景言也正好想瞧瞧,自己的能力在外面来看,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宋觅定好了比试规则,二人便开始了。
伴随着和煦的春阳,他们在娇艳花丛中放肆地飞跃,阳光将他们额头上的汗珠变成了珍贵的水晶,迟钝的小蝴蝶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要面临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宋觅穿一身红衣裳,犹如一团火焰飞窜在后山清新的春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