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意坐在床边扯住李晟轩柔软的衣角,眉目间皱有层层叠叠的疑惑。
她发现这次见到李晟轩之后,感觉他也十分异常,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他似乎比起之前,显得沉重了不少。
听见她的问话,他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到洗漱台旁边拿湿布子沾凉水擦了擦脸,而后才踱步到她身边坐下。
这下凑近了,竹意瞧出他眉宇间都是疲惫,眼中全是红血丝,皮肤也略显暗沉。
想起来之前他在扶沙夜以继日的操办公事,她心惊肉跳,连忙试探性地问道:
“你多久没睡觉了?”
“四日未合眼。”他答。
闻言,她惊讶地双眼瞪大,原来人可以四日不合眼还活着吗?
“你不要命了?忙什么事情需要觉都不睡吗??”竹意有些火大,他现在这幅模样怕不是想让她心疼死。
“并非我不睡,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他贴近她,又眷恋地抱住,委屈不已,“阿意,我好想你。”
竹意怔住,心软地一塌糊涂。
“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跟你吵架的。”
“阿意,下次不要离家出走了好不好?你走的好快,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将苍州和风铃区几乎翻了一遍,我生怕阿梦卿也会在我之前找到你们……”
“好啦,现在我不是安然无恙在你面前嘛?我家夫君可厉害了,在珏人的地盘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带出来呢!我家轩轩又聪慧,武功又高强,有这么厉害的夫君,谁还有胆子欺负我呢?”
她用哄小孩的口气哄他,一想到他为了找自己,四天都没合眼休息,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第116章 苍阳三战
◎孤墨不是去杀他的!她骗我!!◎
他总是这样的一个人,做什么事都要拼尽全力,更何况是有关他最在意的人。
李晟轩将她抱的很紧,像担心她会忽然消失一样,牢牢抓着她。
竹意坐在床边,任由他这样抱着,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脊背,想起来方才那人的话,她又忍不住问他:
“轩轩,刚刚那位大人说的宋姑娘是宋觅吗?我看城门周围都是驻扎的帐篷,宋觅是不是带着军驻扎到流莺城周围了?”
怀里的人没讲话,竹意以为他睡着了,便不好再出声打搅他。
准备轻轻将他放到床上去躺着。
只是她才刚有所动作,怀中之人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眸色复杂不已:
“嗯,是宋觅。”他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哀伤
“宋觅姑娘,她殉国了。”
“什么!?”竹意不禁拔高音调。
天空一道惊雷过,闪电照亮屋子,大雨瓢泼而下,她只余下难以置信。
·
时光倒转,四月十一。
苍阳三战——在错愕中被迫打响。
四月十一的头一天晚上,正是竹意从珏军手里偷偷救走李颢懿的那个晚上。
这晚,珏军主帅营帐中。
“报——”
报信之人还未进入营帐,洪亮焦急的声音便已经从老远处传来。
而此时营帐内正在和老友谈笑的阿梦卿听见这报送声,神情自然暗了下来,一般太着急的报送,都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现在他唯一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可能会出事的,只有即将到达的辞雀公主了。
探子进帐跪下,阿梦卿也抬手,他片刻不敢耽搁,果然将辞雀公主在路上遇害之事禀告给将军。
然而这方探子还未讲完,营帐外又有看守士兵在外焦急等候,乃至不等里面的人说完,顾不上门口看守拦截,直接冲进营帐,附在阿梦卿也的耳边迅速说着什么。
士兵说完后,阿梦卿也的脸色立马难看至极。
他将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在案几上拍碎,神情骇人:
“呵呵,好你个宋觅。真是继承了你爹那套老奸巨猾,口头上让我给四天时间,你派人回京去商量以月见城换太子李颢懿之事,实则在夜里却派了高手来偷我人质!”
他抹了抹嘴角,嘴边噙着一抹嗜血的笑,
“好一个红鹰将军,羽国真是没人了,派一个黄毛丫头也来上战场当将军。死了爹还不安生,自己也来送死,既然要这么挑衅我,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方才屋内与他一起谈笑风生的好友听了探子所言,此刻也是神色凝重,起身问他:
“辞雀公主可是王的心肝宝贝,她若是有了什么闪失我们可担待不起,将军现在应当如何?”
“王知道是她自己执意要来的,我已经劝过很多次了,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关于辞雀公主的穷追不舍,他确实是有一些烦躁的,可碍于她的身份他又不能不管,叫她别来别来,一来就出麻烦。
他挥了挥手,对跪在地上的探子询问道:
“你方才说公主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是吗?”
探子点点头,回道:“是的,将军。方才我领人去接公主时,她的护卫似乎也都相安无事,只是中了瞌睡叶,将才转醒,现在应该带着公主在过来的路上。”
“再加派两队人马去保护公主来军营。”阿梦卿也此刻面色阴沉可怖,径自吩咐,
“此外,派三队万号精兵去立马给我分头追羽国太子!稍等,他们必定往东逃,想穿过锁魂林往月见城去,呵呵,想都别想!给我再加一队万号精兵抄小路去封住锁魂林的东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