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意觉得他有点啰嗦,敷衍点点头后便令他转过身去,她到旁边温泉池中净身穿衣,而心中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这李颢懿真是卑鄙中的卑鄙,哇,知道她身份是婢女后,纵情蛊都来了!
什么歪七八糟的邪门东西,这世上所有东西都是相生相克,她不信没有解法!
这次被她收拾了一道,有的他休养的,只是不知他会不会将此事公开来,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她将他宝贝儿子弄成这番样子——
那无法了,那她只好想法子连皇帝一起杀了。
想必李颢懿也不会说出实情,只会暗中派人搞她,若是她真将实情说出,那他自己做的那点见不得的动作也将公知于天下!
“阿意,朝廷那边你不必担心,有我。”
李晟轩见她一副沉思的模样,想到她兴许是在想这件事。
他忽然讲话将她思绪打断,竹意怔愣了下,随即轻声应下。
不管了,先等李颢懿能醒过来再说吧,届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拼个鱼死网破罢……
……
待两人彻底收拾周整之后,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上着丁香短襦,下着藤紫长裙,外披淡藤萝紫夹绒斗篷,斗篷边缘是雪白轻薄兔毛。
简约偏梳髻,头戴碎梨花白玉钗,腰坠米白铃兰玉佩,米白绣花鞋。
温婉又高雅。
只是在她发髻间还有一支不起眼的圆润翠玉簪子,这支簪子便是在太子府那墨池中捡到的,是同竹意那断成两块的翠玉佩一套的,是乐卿的遗物。
李晟轩出来换的衣裳也是竹意先前给他买的,紫梅里衣,霁红窄袖外袍,肩臂处有竹叶暗纹刺绣。
他以前通常不会穿这种颜色很鲜明的衣裳,多是些素色粗布,跟竹意成婚后都是按她的喜好来穿,他样貌本就生的精致,这样稍微打扮起来便越发俊逸逼人。
竹意同他自那药池处出来才发现,原来这地方竟然是齐月楼后院。
她寻思了半晌也没想明白,这书生背着她攒私房钱了?
他哪来的钱到齐月楼来消费?
齐月楼是长安流水最大的酒楼,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商甲以及达官贵人。
难不成书生的念意轩也是接些什么私活挣钱?
“李晟轩,你经常来齐月楼?”
她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模样,在齐月楼这复杂的结构中领着她颇为自在,不禁问出了疑惑。
“尚且,最初来的挺频繁,后来便只偶而来一趟。”
他放慢脚步,心想自己走的并不快,怎么阿意越走越慢?
等她跟他并排时,他再同她一起走。
听了他的回答,这下轮到竹意傻眼了。
这小子,平常穿的跟那什么似的,原来钱都花这种地方了啊,她还真是小瞧他!
越想越不高兴,她鼻腔兀自闷哼一声,不管不顾地加快脚步,自己走在了前面。
只剩李晟轩在后面对阿意突如其来的生气百思不得其解。
快到前厅了,他寻思片刻,还是从怀中掏出了面具戴上。
竹意被他带到了三楼,长廊围栏是千年紫檀木,上方缠绕着绿色藤萝,藤萝上结满了白色的……珍珠?
先前那次她只到过二楼,齐月楼三层楼的包间象征着身份地位,三楼通常只有身份地位极其高的人会有资格落座。
没想到这齐月楼这般奢侈,这方掌柜想必都是赚的盆满钵满。
“啧啧啧。”
忍不住感慨下,她徒手揪了一颗珍珠,发现这珍珠竟是人工安置上去的,还真是巧妙。
“怎么了?阿意可是喜欢这珍珠?”
“还好,我就是在想,这老板将珍贵的珍珠镶在这上面不怕被人偷吗?”
“怎会,三楼往来都是些身份高贵之人,怎会缺这点钱财?”
“也是。”她点点头,前世的贫穷心酸缓缓涌上心头。
“更何况齐月楼进出之人管控都很严谨,鲜少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耐心地解释道。
可竹意却眯了眯眼睛,心中更加不悦。
不愧是经常来消费人哈,了解的这么清楚!
真是被他可怜兮兮的外表给迷惑了!
此时,正巧路过被其他包房点的两位奏曲姑娘,二人见到李晟轩竟齐齐福身,其中一位还熟络道:
“好久未见公子来了。”
她讲话时眉飞色舞,娇羞连连。
竹意看看李晟轩又看看那姑娘,完全坐实了自己的猜想,直接气炸。
李晟轩并未讲话,像是习以为常,只是淡然点头,并示意她们向身边竹意行礼。
只是她才不稀得这些莫须有的规矩礼仪,理也不想理会他们,脑袋一扭便走了。
那两个姑娘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也不敢离开,待李晟轩随意挥过手后方才离去。
她气鼓鼓地走了,在三楼走廊随意找了处敞露茶桌坐下,只是屁股还未坐热,跟前便来了一男一女两人。
那女的穿金戴银,柳叶眉,腊梅唇,身若拂柳。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一遍,眼神鄙夷,嗤笑道:
“齐月楼什么时候这种穷酸货也能上三楼了?真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位置是本小姐先看上的,你,滚开。”
她拿下巴点了点竹意。
竹意本就因李晟轩的事火大着,正愁没处发,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