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不可随意舞刀弄剑,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意清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刻提起裙摆,朝着宫门口方向跑去。
毓心:“殿下还是快回吧!刀剑无眼,听着怪瘆人的!”
李意清恍然未觉,一路跑到宫门口,看见宫门侍卫和禁军已经拔剑相向。
禁军看见李意清到,如同看见主心骨,“殿下,宫中侍卫不给进。”
他头上的盔甲满是雨水,顺着面庞滑落,几乎迷了眼睛。
支援宫门的侍卫越来越多,双方的打斗越发明显。
地上,已经七零八落躺在一堆人,鲜血顺着脖颈处的伤口汩汩流出,连青灰色的地板都变得有些殷红。
这些都是送自家大人前来宫中的车夫与小厮,还有些侥幸逃脱的,躲在禁军的身后一动不动。
李意清一眼看清局势,抬高声音问道:“你可有说这是陛下口谕!”
她既是在说给禁军首领听,也是在说过对面的宫门侍卫听。
禁军首领:“自然说了,可是他们不让,甚至抓住车夫和小厮用以威胁,末将害怕事态进一步恶化……”
李意清看着丝毫没有顾忌的宫门侍卫,对禁军首领道:“宫门侍卫已然叛变,禁军听令!强攻!”
禁军首领怔了一瞬,立刻大喝一声,率领着十人左右的冲锋小队左手持着盾牌,右手持着长剑狂奔而去。
原先禁军有所顾忌,现在得到李意清的授意,立刻不管不顾,直取对面项上人头。
鲜血没能阻拦宫门侍卫前赴后继的姿态,他们高呼着“守住宫门!”,一个个不要命般横冲直撞。
禁军首领看着李意清被淋湿的半边脸,见她神色冷漠,握刀的手紧了紧。
宫中侍卫支援有限,对比上百禁军,很快就显得力不从心。
剩下的宫门侍卫见大势已去,立刻墙头草般跪倒在地,哭嚎着道:“殿下,一切都是淑贵妃逼迫!卑职等甘愿受罚,只求殿下给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押下去!”李意清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他,转头问禁军首领,“高将军,此行带了多少禁军?”
高将军身上溅了血,雨水冲刷,血色越来越黯淡,他拱手道:“回禀殿下,前行队六十人,后面支援五百人。”
足够了。宫中的侍卫和太监,对付常年案牍劳形的士大夫绰绰有余,可是面对真枪实刀历炼出的禁军,非其一合之敌。
半边身子已经湿了,随着暴雨落下,原先伞面的裂口越来越大,李意清干脆将手中的伞随手掷下,任暴雨扑面。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声音斩钉截铁。
“进宫。”
第189章 血流太和殿
太和殿前数十步长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人群成对峙之势,以顺成帝、元辞章为一帮的人身后站着一对天字卫,而淑贵妃站在另一边,挟持着年迈的太后。
李意清带着禁军至此,立刻吸引了两边的视线。
元辞章看着李意清浑身湿透的模样,心中紧了紧,他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淑贵妃身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上面多用鎏金银饰,串成链子的银片缀在裙边,微微行动,立刻想起一阵银铃晃动的声响。
这样的声音,落在众人的耳中,刺耳又悲凉。
她将手中的长剑抵近太后的脖颈,刀剑锋利,太后的脖颈立刻出现一道细细的伤口。
鲜血从里面渗出来,太后愣是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淑贵妃脸上的妆容被水淋湿,鲜红的胭脂化在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她望着李意清,语气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李意清,你怎么会过来。”
李意清静静地望着她。
顺成帝望着她有些癫狂的模样,立刻震声喊道:“你别乱来!”
淑贵妃厌恶地看了一眼顺成帝,而后立刻移开目光落在李意清的身上,“意清,我自问这么多年,对你的关心不必皇后欠缺半分,即便是我大权在握,也从未想过伤你半分。”
李意清道:“我知道。”说完,她走到了顺成帝的身边。
淑贵妃的睫毛颤了颤,有些心痛地别过头。
顺成帝紧张地看着李意清,见她全身除了被雨淋湿之外并无不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意清。”
李意清看着他苍老的面庞。他原先高出李意清一个头,而现在看来,只比李意清高出一点点。
两人站在台阶上,差不多可以平视。
李意清鼻尖一酸,轻声道:“父皇。”
顺成帝点了点头,伸手在李意清的肩膀上重重一拍,转头看向淑贵妃,慈祥的声音中蓦然带上一丝狠厉:“放开太后,否则,死。”
淑贵妃的指望宫中侍卫外出寻找埋伏在城外的同伙,可是现在李意清带着禁军从宫门方向走来,算是绝了淑贵妃的后路。
“放与不放,不都是一死吗?”淑贵妃仰天笑了出来,笑完,握住剑的手紧了紧,“倒不如让大庆的皇太后为我殉葬,也不算辱了我。”
被她挟持的太后神情淡然,面对森冷长剑眉头都没抬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