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君……”
滕夫人点点头,眼底漫上一抹笑,“他从黔州回来了,不过这一趟辛苦,他惯要在家中睡上一日的。等明日他精神好些,晚点带他一道来拜访。”
天上已然不见光亮。
滕夫人喊住在菜苗中乱走的滕荇,辞别归家。
元辞章正好从府衙归家,门口正好碰上。
他朝着滕夫人微微颔首示意,而后越过她,走到李意清的身边。
滕夫人走后,李意清的坐姿更慵懒了几分,她看着元辞章笑:“夫君回来得真巧。尝尝?”
元辞章从善如流,端起桌上的乌梅汤。
“好喝吗?”李意清心中对乌梅汤的味道有数,可是看着元辞章滚动的喉结,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她想听元辞章的夸赞。
“好喝。”元辞章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从前宫宴中也有乌梅汤,却没有一碗能像这一碗甜润沁凉。”
李意清嘴角勾起,显然心情很好。
滕家就在隔壁,很快,毓心将拎着槐蜜和酱鸡子回来了。
槐蜜在罐中尚且气味不明显,可是酱鸡子则是一股浓郁的酱香味飘来,李意清午饭没吃,现在到了晚饭点,早已经饥肠辘辘。
她伸手拿出一枚酱鸡子,伸手剥除外壳,咬了一口。
顿时,卤味的浓香在唇舌之间迸发。
酱鸡子就是卤味的鸡蛋,煮熟后的鸡蛋轻敲至布满裂纹,而后放入卤料包中慢煮,最后就成了一道简单而好吃的美食。
滕夫人送来的酱鸡子卤味浓厚,蛋白裂纹均匀整齐,内里蛋黄入味三分,怪不得能成为其夫君滕子鹤奔波多地仍旧选择的伴手礼。
配上几道应季的清炒小菜,盛上一碗梗米白饭,李意清吃得心满意足。
第117章 冬瓜盅
饭后,元辞章沐浴完换了一身常服,等李意清沐浴完毕,坐在院中的树荫下给她打扇。
夏日的夜晚有凉风习习,躲藏在树中的蝉鸣渐渐微弱,后门池塘里的蛙叫声喧嚣起来。
茴香正在院中跳着蹦着打蚊子,掌心拍得通红。
毓心拿出一个小炉,撒上草药灰点燃,放在了院子的角落。
看着繁星纳凉是一件美事。李意清窝在躺椅之中,潮湿的长发垂落而下,时不时汇聚一滴水珠,掉入地里。
元辞章放下手中的羽扇,拿起桌上的布帛抿干她的长发。
他的手法熟练,李意清半眯起眼眸,显然很是享受。
“对了,”李意清想起白天的事,偏头问元辞章,“白日里你神色不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她鲜少看见元辞章露出那样疲惫的神色。
元辞章:“今日白崖县知县找我,说是县里发生多起人口失踪的案子。上至十六岁,下至三岁,男女皆有。”
白崖县的知县本来想隐瞒,可是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他迟迟未能破案,这才主动找到了知州。
三到十六岁,年纪跨度广泛。
李意清:“那其他县里?”
“尚不明确,等明日交接府衙事务,我带几人去底下县村巡视……大概需要四五日才回。”
六七月正是农忙时,家家户户下田劳作,家中的小孩无人看管,只怕到了那时,这种案件会越来越多。
李意清小声地嗯了一声。
*
第二天早起,李意清将熬好的乌梅汤送去了药材铺。
药铺掌柜早早站在门口等候,他取出竹舀打出一碗尝了,眼睛猛然变亮。
李意清看他反应就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大半。
药铺掌柜摩挲着手中的碗,试探问:“姑娘想定价几何?”
李意清不是为了挣钱而来,她对舒州的了解没有掌柜深,于是问道:“掌柜以为?”
“两文钱一碗,这些看着能有个三十碗左右,统共算起来,大概在六十文钱。不知道姑娘打算让我买断,还是分成?”
李意清没有立刻回答。
药铺掌柜道:“买断,自然不能这个价钱,三十五钱买断,以后姑娘可以选择继续卖给我,或者卖给他人。若是分成,则可以考虑长线合作。以后每卖出三碗,你赚五文钱,我赚一文钱。”
李意清:“掌柜更倾向于哪一种?”
“自然是后者,”药铺掌柜在舒州经营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他认真道,“姑娘的乌梅汤一旦开售,必然极受欢迎,我自然想和姑娘长期合作。”
“那便按照掌柜的意思。”
昨日买的药材一共花了三十文,按这样的定价,她能赚二十文,药铺赚十文。
二十文算不上多,只够买上一些新鲜的蔬菜,肉都称不上一斤。
即便是府城人家,也不是顿顿都吃的上肉。
李意清讲求有荤有素,自然不会用菜糊弄糊弄又是一餐。况且家中的洛石茴香都是馋虫,无肉不欢,若是供应不上,能闹翻天。
看来若是想不动田产铺子的收银,还需要想些别的法子。
李意清算得很快,确认后,朝掌柜点了点头。
达成合作,药铺掌柜松了一口气。
东西交接完毕。两人约定隔日早晨结账后,李意清转身离开。
她还要去看一眼府衙门口的悬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