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石正在隔着布敲老冰糖,刚一敲完,就忍不住眼巴巴地看着李意清。
“殿下,什么时候能喝啊?”
李意清笑:“还得等上一会儿。晚些乌梅汤好了,你给滕夫人送一些过去。”
“我听到有东西送我?”
滕夫人刚好牵着滕荇走进院子,远远地听到李意清的声音,笑着抬高声音道。
她已经九个月身孕,临盆在即,行动不便。
李意清连忙上前两步扶住她:“你都九月了,还怎么还乱走动?”
滕夫人道:“你怎么和刘阿婆一样,这不许那不许,我要是再不出来转转,可真是要闷坏了。荇儿,不可以吃。”
一旁的滕荇进屋之后,就直挺挺冲着洛石跑去,洛石往她手中塞了一颗小小的碎糖。
滕荇用一双小狗眼安静地看着滕夫人。
腾夫人没被她装乖的外表糊弄过去,她一双眼眸似笑非笑,语气不容质疑:“你正在换牙,等后面疼了,看你找谁哭去。”
滕荇垂下了头,从李意清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脑袋。
洛石在旁边无奈地耸肩,见滕荇小嘴一撇,立刻慌了,连忙做鬼脸逗她开心。
滕荇毕竟年幼,好哄得很,被洛石挠了几下,立刻咯咯笑出声。
李意清招呼腾夫人在旁边坐下。
乌梅汤的香气通过盖子上的孔冒了出来,腾夫人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意清,“这是什么?”
“这是我喝过的一种饮子,今日初次尝试,也不知道能成不能成。”李意清莞尔,“等下滕姐姐尝过,告诉我味道如何才好。”
滕夫人早就想吃口酸味,闻到翻滚的乌梅汤味,笑:“这汤我都不用喝,就知道定然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日头一点一点落下去。
小火慢熬了两个时辰的乌梅汤,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李意清拿起一旁的厚布,包裹着盖柄提起来,将敲碎的老冰糖加了进去。
滕夫人看得啧啧称奇,“这茶汤颜色红褐透亮,没有一丝杂质,真是神奇。”
“现在只需等余温将冰糖催化,等凉些的时候,就能喝了。”
滕荇玩累了,走到滕夫人的身份。可是又想起娘亲现在有孕抱不了她,又小步走到李意清的身边。
“抱——”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撒娇。
李意清连忙伸手,将她小心地圈在自己的怀里。
洛石在旁边欲言又止。
滕荇伸手扒拉着李意清的手,她的手下,费了不小力气才将李意清的五指一一掰开。
李意清:“做什么啊?”
滕荇朝她甜甜一笑。
一旁的滕夫人意识到自己孩子没安好心,连忙道:“意清你别……”
她说晚了一步。
李意清一脸茫然地看着掌心的蚂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东西停在了自己的手上。
滕荇浑然没有察觉到李意清对这种虫子的恐惧,笑眯眯道:“找了好久好久呢。”
李意清强忍着想要惊呼出声的冲动,转头看向洛石:“洛石,拿走。”
她甚至能感受到掌心上细而有力的蹬腿——这是一只活的、会动弹的蚂蚱。
等手上的蚂蚱被拿开,李意清才松了一口气。
可手上的感觉并没有随之一起消失。
毛毛的、痒痒的。
李意清站起身,“我先去后院洗手。”
滕夫人一脸惭愧,“抱歉,是我没有看好这孩子。”
李意清勉强露出一抹笑:“没事,小孩子嘛。”
她去后院洗完手回来,看见滕夫人正在教训滕荇。
滕夫人:“刚刚怎么教你的?”
滕荇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意清:“对不起,是荇儿错啦,荇儿不应该随便抓虫子。意清姐姐,不要生我的气呀。”
白软可爱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道歉,李意清一瞬间就心软了,笑着道:“没关系呀,原谅你了。”
滕荇这才重新露出一个笑,她凑到李意清的身边,声音细细软软:“那姐姐喜欢什么?小蝴蝶,还是小蜻蜓?我都可以给姐姐抓来。”
李意清:“……谢谢,不必了。”
滕荇:“好吧。”
闹剧过后,锅中的乌梅汤也凉了下来,毓心端出瓷碗,每一碗盛上一些,放在桌上。
李意清先尝了一口,入口温热,甜度正好。
滕夫人早就被这乌梅汤勾起馋虫,见李意清神色满意,立刻端起浅尝。
入口是一阵透顶的沁凉和酸爽,冰糖的甜味很好地中和了乌梅中的酸味,外加甘草陈皮薄荷,喝来酸甜可口,开胃消暑。
滕夫人将碗中乌梅汤一口气喝尽,朝李意清点点头。
“好喝,这汤如果再凉些味道更佳,可是根本忍不住。”
“好喝就好,毓心,你盛一些给滕夫人带回去喝。”
满满一大锅汤,给了滕夫人,留下自己要喝的,少说还有七八斤。
滕夫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子鹤昨日回来,带了不少槐蜜和酱鸡子,等下你让毓心去我那儿带些回来。”
李意清刚认识滕夫人的时候就听说了滕子鹤的名字,可是他似乎很忙,一直在各地奔波经商,很少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