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匪徒蹙眉不解。
“您抬头瞧瞧上方。”
那匪徒闻声缓缓抬起了头,只见小巷两侧围墙和屋顶上,站满了拉满弓弦瞄向他的弓箭手,只待叶任生一声令下,瞬间便能将其射成标靶。
叶任生以手指掰开侧颈的匕首,慢慢转头望向那匪徒。
却见那匪徒收起匕首,边挠着鼻翼边不以为然道:“龟儿子的,失算了。”
没想到这贼人面对如此阵仗竟然不慌不忙,甚而还咂着舌从腰间掏出了酒壶。
叶任生十分意外,但定睛一瞧那酒壶,嘿,这不是……
她一把掰过那贼徒肩膀,望向他发丝之下的面庞,震惊道:“解厦?!”
第47章 渡梦
◎那小子不简单,你小心点◎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胆敢直呼你太公名讳!”解厦抬手甩开她的手,气呼呼地朝她喷了几滴酒沫子。
闻此,叶任生立时换了恭敬姿态,向他作揖赔罪,随而挥手示意一干弓箭手赶紧退下。
“你‘小子’不错嘛,还挺谨慎。”解厦漫不经心地望向瞬间清净的墙头。
商会乃是重地,里头存有太多关乎不止一城一地之经济安危的要件与财物,自成立初遭过一劫后,便一直都被严密保护着,闲杂人鲜少能轻易靠近。
解厦这般算得是有本事的,能在如此近处做把戏捉弄她。
“解前辈还真是童心未泯,这般作怪,也不怕晚辈一个受惊,叫他们把你误伤了。”
解厦不屑,“你若连这点胆量见识都没有,我看也不必扮什么掌事过家家了。”
倒也确实,是否真想取人性命,利刃触体那一瞬间便能知晓,怎可能还会同她啰嗦。
叶任生嬉笑,“解前辈怎的突然来到晟州,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晚辈好置备酒菜为您接风。”
“晟州这块地儿,难道不该是你咳嗽一声便一呼百应,还需要提前打什么招呼?”
“话不能这么说,”二人一道走出小巷,“晚辈不过是一介商贾,纵然在商会有点名头,也不可能一呼百应——”
“行行行,别啰嗦那么多,”解厦不耐地打断她,“赶紧的,听说你们这地儿有什么楼阁好酒,赶紧给老子整点。”
“那自然少不了,望仙楼的渡梦酒眼下正是品鉴的好时候,”叶任生作邀东边,“前辈,请吧。”
本是打算去落枫楼吃汤,现下只得改了行程,走上梅街,叶任生遣了紧随其后赶来的碗子去告知徐徊,而后进了望仙楼。
望仙楼乃是三楼之首,除却位置极佳,美景如画,酒食也是一绝,尤其是那渡梦酒。
“叶掌事,还是老规矩?”望仙楼的掌柜眉眼精明地凑上前。
“是,有劳掌柜,”叶任生点过头,末了又补充了句,“今日多上些酒。”
“好嘞。”掌柜立时转身挥手招呼小二。
不出片刻,两个面相精干的侍者便托着大小酒壶走进了厢房。
“叶掌事……”话还未出口,叶任生便示意向对面。
侍者随而将酒放到了解厦身前,“客官您的大小渡梦。”
后者闻声瞧向那酒壶,“大小渡梦?”顺手拿起一壶轻嗅起来。
“是,咱家的渡梦酒分大渡梦和小渡梦,”侍者分别示意不同酒壶,“小渡梦年份短,口感清冽细腻,前劲儿大;大渡梦年份长,口感醇辣厚重,前劲儿足,后劲儿长,一般人通常三杯倒。客官初尝渡梦酒,可先从小的试起,您手中那壶就是小渡梦。”
闻此,解厦将手中酒壶放下,又捡了另一壶来嗅,终日以酒为生的人,一嗅便知不同,立时将那小渡梦推到了对面。
叶任生轻笑过,并未接那壶小渡梦,反而要了别的清酒。侍者接了吩咐,很快便将清酒同菜肴一起呈了上来。
“京郊暂别时,我曾返回客栈寻过前辈,不想却是人去楼空,原以为很难再见前辈,没成想缘分如此奇妙,晚辈敬您。”
解厦径自敞开那酒壶往嘴里倒,算是接了她的敬意。
叶任生不禁摇头,如此吃酒,怕是等下说不了几句话便要醉昏在此地。
她抿过清酒,语速下意识快了几分,“前辈此番来晟,可是有何要事?晚辈可能帮得上忙?”
“能,我要找虎兕他们。”
许是因事“错过”了两餐,解厦往嘴里塞下酒菜的手速有些快。
“恕晚辈多嘴,您为何要找虎兕他们?”
见他没有要说的打算,叶任生又开口,“前辈须知,现下锲达等一干人都入了商队,晚辈好不容易才磨去了他们丁点扎人刺角,您这一来匆匆——”
“放心吧,不会给你招惹事端,”解厦稍稍放缓了咀嚼动作,“不过是有些旧事想跟他们打听打听,问完我立马就走。”
“晚辈不是要赶您——”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别啰嗦那么多,反正不会碍着你事儿就是了。”说着,他又灌下一大口辣酒。
叶任生只好不再多问,瞧他身前盘碟见空,立马又叫侍者送了些,并吩咐他将解厦随身携带的空酒壶添满。
“晚辈知晓前辈不会同他们生事,毕竟当初引我上山,劝他们入世,都是前辈用心良苦,前辈乃是豪侠尚义之人……”
“哎哎,”解厦挥起筷子打断她,“别给我戴高帽。”
叶任生轻笑过,“好好,那前辈还有什么其他吩咐,这些菜色可还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