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儿闻声立马跑出去,将一精致鸽笼拿进来,只见笼中一通体雪白但尾翎灿金的信鸽,正炯炯有神地伫立在横杆上。
叶老爷将信笺卷在竹筒中,系在金翎鸽的脚上后走到门外放飞,只见那金翎鸽振翅忽闪,不过片刻,便不见了踪迹。
“去把陶管家叫来。”叶老爷望着天际说道。
“是。”
六锣转身出去,片刻后,陶管家走来。
“老爷。”
叶老爷转身走回案前,“卫彭我不十分了解,但那个陈响,我记得是生儿纳入商会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前也并无不妥。虽素日寡言少语,面冷神僵,但算得一手好账,对生儿也可称忠心。如今他突然攀诬,实在太过蹊跷,你差几个得力的人速去他老家打探打探。”
“好,小的马上去。”
陶管家领了吩咐后,快步转出了院落。
叶怀清又唤来了几个下人,“去将目前在晟的商队弟兄都叫来,日夜守着府院,不准任何人闯入。”
“是!”
……
叶林二氏掌事贪污敛财,勾结南蛮等大逆不道之行径,很快便传遍了晟州大街小巷,满城哗然。
“这怎么可能呢,叶掌事那般勤勉克己的人……”
“可不,先前疫灾泛滥之时,叶林二位掌事就差不能日夜守在疫区了,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处身高位,谁能保证还能守住本心……”
“就是,别的不提,就那施粥棚里的粥,比水还稀,多少回上报商会都置之不理,若非后来左令大人来了,怕是还不能理会……”
“快走快走。”
一队守卫驱赶着聚在路口闲言碎语的人,从街头快步走过。
林啸洐在一群人身后的角落避过,待人走远后,悄无声地转了出来。
全然陌生的面孔,致使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行至城东地牢附近。
万枞打探到,叶任生被带走后,便一直被关在城东这唯一的地牢内,由城督看守。
林啸洐先前从未进过地牢,对里面情形并不熟悉,想将人救出都束手无策,只得乔装先来打探一番。
只是探头望去,门口驻守严密,以他现在带伤的状况,很难不被人发现地潜入,只得藏在暗处,静待时机。
终于,在等待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暗时,等来了守卫交班。
他跟在其中一换过班的守卫身后,在他掏出怀中酒壶边走边喝,微醺又放松警惕时,将之打晕,随而换上他的衣服,悄悄潜了回去。
“哎,你怎么又来了?”接班的守卫诧异。
“怎么也找不到酒壶,想是落在里头了,我回来找找。”
“哟,那可是你的宝贝,赶紧去。”
林啸洐立时往里头走,不成想那守卫在他走过时又忽而叫住他,“你小子前天可说要请我吃烤鸡,可别忘了。”
林啸洐吓了一跳,立时点头哈腰地答应,随而快步走进里面。
正是天方昏时,地牢里的守卫要么正在用饭,要么还未换班到位,林啸洐悄悄潜进里头,转了好几条过道才找到最里头牢房内的叶任生。
他巡过四处无人后,从缝隙里悄声向里喊,“阿生……”
里面的人许是听到,一阵窸窣声响后,从暗处走了出来,意识到来人是谁后,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叶任生比想象中还要镇定,只是瞧着明显憔悴了不少,林啸洐一阵心疼,“我来探探路,准备救你出去。”
“不,”叶任生却摇头,“我不能出去,被抓后我翻来覆去地想了许多,眼下我在他们手里,反而会让他们放松一些警惕,他们既然费这么大周折栽赃陷害,必然不单是为灭口而除掉你我,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之做成铁案,株连叶林二氏全族。”
“这我也明白,可是——”
“你听我说,”叶任生打断了他,“现下他们还没有找到你的踪迹,必然倾力全城搜捕,你归案之时,便是案定之日,所以你一定不能被抓到,而我也必然不能出去。”
林啸洐皱眉,“可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要你死在这里面。”
“你放心,我会尽力保全我自己,”叶任生宽抚他,“而你在外头除了不能抓到外,还得去查出那幕后之人,叶氏在京里有些门路,你去寻我父亲,她定有法子的。”
“这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幕后主使。”
拐角隐隐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你快躲开。”
林啸洐迅速闪到对面拐角后,待守卫换过油灯离开后又悄声走回。
“那个曹彦识,”叶任生不敢再叫他多耽搁,长话短说,“面上瞧着谦和仁义,其实不然,我被抓后反复回想,当初南蛮初被擒,你问出了那么多线索,怎的一交到他手里就再也没能吐出东西,且没过几日就全被杀了?商会周遭是如何防备严密你我皆知,稽尉左令那等紧要人物,本身就有许多护卫,又怎可能轻易被重伤?且我先前曾听济邗兄偶然说起过,曹彦识的伤口,瞧着像是直挺挺站在原地被人用刀划出来的,若是被刺杀,或挣扎或逃跑,不可能那般整齐,一切都太奇怪了……”
“确实,目前在晟州的这些朝臣中,定有人是鬼,只是我一直认为是稽尉大臣,倒从未想过曹大人,”林啸洐眉心紧蹙,“现下看来,只能都查。”
“那你一定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