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着在下的嘱咐用药,叶老爷暂时不会有大碍,只是若想病除,在下还得去西市走一趟解开心中困惑,才好决定下一步如何用药。”
“那在下陪——”
“不必了,”章济邗摇头,“想也知晓叶掌事现下定有许多事要忙,浣姑娘随我一起即可,你只叫个熟悉路的下人带带路就好。”
“也好,小弟什么也不懂,去也只会给济邗兄添乱。”
说着,叶任生召来一做事机灵的小厮,吩咐了等会随同前去。
“眼下时辰不早了,济邗兄一夜未眠又水米未进,还是先去用过饭休息片刻再去也不迟。”
“好。”
许是确实疲乏,章济邗并未推脱客套,随着他一起去了前厅。
此一番里外折腾,府内上下几乎都知晓了叶任生一夜间“死而复生”之事,往来伺候之间,免不了面面相觑,迷惑不解,惊诧惶恐。
瞒是再无可能瞒住了,先前的所有计划也皆已被打乱,叶任生无奈,索性大大方方地显明了身份,以先前说与章济邗的养病理由,暂且告知了上下,稳定人心。
两年未回,再站在从前常被训话的院落前时,叶任生心头百感交集。
大院前门外偶有一二行人路过,她抬头望去,只觉从前瞧上去的安然祥和,怕是自她“复活”的这一刻起,再也不复了。
第71章 疫蛊
◎她活这半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父亲暂时稳定后,叶任生并未急着去插手商会事宜,而是嘱咐过府内上下后,悄悄又潜回了韵清阁。
三楼厢房内,隐隐传出幼童的咿呀笑声,董嫂嫂与伏缃像是已经等候多时,见她推门而入后,皆是面上一喜。
“小处你瞧,是谁回来了?”
小处转头见来人是男子模样,明亮而困惑的大眼珠忽闪过几次后,仍旧站在原地满脸无动于衷。
直到叶任生朝她展露笑颜,唤了声小处后,她才认了出来。
随而踉踉跄跄地朝她跑去,本就不清的口齿因高兴而愈发模糊,“嬢七……”
叶任生满脸宠爱地将她抱起,“哎呀,我们小处又长圆了。”
“娘子这身打扮进来,可是叫小处好一阵迷糊呢。”
伏缃笑着起身,拿过案前的瓷壶和茶罐,准备冲她最爱的茶。
闻此,叶任生朝她瞥了眼,又转头逗弄女儿,“是吗,我们小处认不出了?”
“可不嘛。”董嫂嫂也打趣着。
叶任生又与小处玩耍亲昵了好一会儿后,才交还给了董嫂嫂照顾。
“我方才叫阁里的厨娘,做了小处爱吃的水晶桂糖糕,趁着新鲜,嫂嫂带小处去吃些吧。”
“正好小处方才饭吃得不多,”董嫂嫂赶忙抱起小处,“走,小处,嬷嬷带你去吃糖糕~”
“糖糖~”小处嘟囔着,忍不住舔起了手指。
笑看着董嫂嫂将女儿抱走后,叶任生转身抻了把腰,走到案前坐了下来。
“你怎的这身打扮就进来了,也不怕叫人发现了?”伏缃将茶盏放到她身前。
茶盏微微有些烫手,叶任生轻捻着,细嗅过悠悠茶香,又缓吹过缭绕雾气。
“马上就要满城皆知了,还怕这点子忌讳。”
闻此,伏缃甚是诧异,蹙眉望向她,“满城皆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叶任生并未接话,室内一时静默,片刻后,她抬眸望向她,声音淡漠,“为什么要出卖我?”
“什么?”伏缃不解。
见此,叶任生不禁勾起一抹浅笑,“叶府长房门下所出,或许皆无几分才能,成不了于苍生有用之人,却也绝不是那等背信弃义之徒。我虽‘逝世’两载春秋,如今形势大变,但仍旧对他们留有一份信任,他们与我也是同样。”
她缓缓放下茶杯,“知我身份与行踪者不过二三,能向他人泄露者却寻不出一二,梁木那日不在城中,且他也不会那么做,思来想去,会且肯向林啸洐透露我去向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她望向伏缃垂下的眼眸,“你低估了我叶府上下的心。”
闻声,伏缃嘴角抿起了一道无奈的笑,“我原也没想过真能瞒住你,只是还奢望着,不失去你这个朋友……”
“你既如此想,便是在决定出卖我的那一刻就明白,你我之情分已断了。”
伏缃轻轻叹过气,“除却当日之去向,其余的我皆无透露。”
“一个时机不对,所有筹谋皆白费,透不透露又有什么区别……”
叶任生冷嗤中夹杂着几分痛心,“你与梁木同解前辈心有大义,当日不顾门派之争互相搭救帮扶,还彼此坦诚知交,我很敬佩,后又于我围困时仗义相待,我更是感念,只是今时今日……”
闻其如此欲断后缘之语气,伏缃忍不住将其打断,“南溪不若北涧那般门徒浩广,你既已习了伪音与乔装之术,也算得上半个南溪派的弟子,”说着,她语气有些激动,“林母徐月溪是我派谱上记名的大师姐,纵然她当初置气脱离,可名号仍未去除,她的孩子自然是我南溪派后人,我怎能看着南溪弟子互相残杀?更何况,你明知林啸洐对你一往情深,纵然他曾经有错,可已悔不当初,且你也已然将他套进了稍有不慎便会抄家杀身之陷阱,难道还不够吗?”
“够与不够,该是我说了才算,”叶任生怒望向她,“你未曾受我当日之屈辱,便不能替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