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盈息知道这个一米九二的意味。
真是高。
当医修治病救人的,在各种血腥战场穿梭来回,这样高的身高太招敌人注意。
居然还能活到转修无情道大成,好一身本事。
系统也说:“对啊,他要没本事才不会遭天道忌惮呢。仙君您别看他翩翩公子,实则心可黑了。”
说完,系统嘀嘀咕咕:“疯子啊,宿主,这纯疯子。你没看见过他用那双搓药丸的手杀人的样子,噫——可恐怖了!”
系统如何强调,没有亲眼见过对方杀人的场面,沈盈息终究难把对面的青年和所谓的疯子魔头对上号。
“请问——”
沈盈息只站着不说话,青年怔了下,而后挽起抹公式化的温润笑容。
他微微启唇,声音和皮相匹配得很,很好听,“姑娘想抓些什么药?”
沈盈息眼神落到他唇角,他这样笑,看着很是温良无害,
仿佛是注意到她投在自己唇上过分专注的目光,青年笑容微淡,“姑娘可以先描述下病症,我照着您的病况配药。”
“你,”沈盈息没生病,但她不能一见面就问人名姓要求结亲,这太古怪了,况且他好像是很内敛的性子。
她顿了顿,视线从青年温和疏离的脸颊飘过,最后还是回落,落到他手中的药杵上。
“你在磨的,是什么药?”
青年一怔,不过很快露出微笑,说到他擅长的事物,他的神情格外端正:“是决明子,可以明目,磨成粉后制成药丸,比直接煎服有效。”
沈盈息奥了声,明目……她便去看他的眼睛,很好看的眼睛,睫毛纤长,眼珠又黑又亮,眼神清正。
对药材都这样认真,对病人应该更认真罢?
对自己所从事的医道很真诚负责的模样。
沈盈息想起系统的疑问,医者仁心,怎么半道突然去修杀伐冰冷的无情道了呢?
沈盈息启唇,顿了顿,想不出有什么病症,便指了指青年手中的药杵:“我想要你手上的这些。”
“……这,”青年哑然,淡淡一笑:“可我手上的都是些药粉,半成之物不便售卖。姑娘需要药丸,稍等片刻,我为您取来。”
沈盈息盯着青年看了几秒,他似乎只有在谈及与医药有关的话题时才显得游刃有余,露出几分耀目的坚定锐气来。
旁的时候都很内敛温吞。
为了验证猜想,她忽而走近他,望着他那双清亮端正的眼睛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
仿佛不知为何话题能转换得如此之快,从问药到问人,青年的游刃有余倏然间被少女的问戳破。
“我,姑娘你……”
青年倏然间蹙起了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沈盈息离得近,能闻到青年身上微苦清冽的药味。
她扒着药柜看他,柜台太高,他更高,她只好仰头,脖子仰得有些酸,她再次张启红唇,这次带了一丝埋怨:“你还要思量到几时啊,我不想这样等着,很费劲的。”
少女嗓音柔嫩,即便带着埋怨,也叫人听出十二分的娇意动听。
青年低头,正好将少女的动人明丽完完整整地纳入眼底。
他兀地垂了眼,目光不定地从药杵移到自己沾了药粉的手指上。
蜷了蜷手指,指腹莫名升起的痒意就这样被按下,“在下……纪和致。”
沈盈息低声,重复念了一遍:“纪、和、致。”
青年嗯了声,黑睫抬起,定定地看向少女,“姑娘……您是有何事?”
“别叫姑娘了,我是沈……”沈盈息卡了卡,“哦,我是沈息,生生不息的息。”
第4章
沈盈息与纪和致交换了姓名,拿过他打包好的药时,视线瞥见对方拎着细绳的手指。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很漂亮的一双手。
拿起那根粗陋的药杵磨碎药材,手背用力,会绷起青玉似的筋脉。
宽袖下隐约漏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结实。
高大俊健的纪大夫。
沈盈息一顿,而后顺着纪和致的小臂看向纪和致整个人,青衣典雅,这男人生得又清俊,着实让人想不到衣衫之下会是这样一副健美的身体。
无情道属于修真界最高要求大道,修道者不仅要灵力高,还要体力好。
也是,不然就无情道这种两眼一睁就是干,还从早干到晚的道途,体力弱一点的普通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纪和致是日后无情道大成的修士,他一定完美符合无情道的要求。
这种人,若是能出生在修真界,有个修士父母扶持着,或许早是当今修真界的一代天骄了。
也根本不会有半途改道的事情发生了。
可知易道修行,与抽骨无异。
能忍此苦者绝非常人。
而这种人还不止纪和致一个。
沈盈息点头,稍微理解了天道的崩溃。
“沈姑娘,你的药。”
包装齐整的药包被送到眼下,余光瞥见的修长手指近距离探进视线里,手的主人温声提醒:“此药每日含服一粒即可,多服无效,不当服用反受其害,沈姑娘切记。”
纪和致含字清晰,应是怕她走神未听清,而后更是将药递到她手中后,右手拿起笔架上的笔蘸墨迅速写了张短方,待墨干,认真地将短方折好塞进了药包绳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