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实现了。”
陈琎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在一百天以前,你就已经实现了我唯一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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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北城的冬天,比往年都更冷,寒风呼啸,刮得脸生疼。
邹淑玢本来说要和姜永晟来北城一起过春节,但气温实在太低了,他们俩耐不了寒,于是这个想法只好作罢。
姜筠也劝她:“你和爸在家好好呆着,别折腾了,过几天我就回家了,今年放假到年初十呢,你们就别来回跑了。”
“行。”邹淑玢终于彻底放下了来北城过年的想法。
春节前一周,姜筠就坐高铁回老家过年,彼时陈琎还在国外出差,约莫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知道温礼昂也还在国外,所以陈琎很放心,没有一天打三个电话来查岗。
温礼昂是在除夕前一天才回来的,他进门时,姜筠和陈琎正在院子里陪咪咪玩毛线球。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温礼昂了,他似乎变得更清瘦,鼻梁上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比之去年更成熟,挺括的大衣穿在身上有不同往常的魅力,袖口往下戴着一块老式的石英表。
姜筠莫名想起前两天邹淑玢和她的对话——
邹淑玢一边织毛巾一边问她:“小筠,你最近有没有和你哥聊过?”
“没有,怎么了?”
“之前给他介绍的女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后来才知道原来根本没加上微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邹淑玢频频叹气,“等他回来,你帮妈问问,我怕我去问给你哥压力了。 ”
“哦,好的。”
姜筠一口应下。
她现在已经完全把温礼昂当成家人相处了,所以并不觉得尴尬。
晚上,吃完晚饭,她坐在一楼客厅看电视,突然,旁边的沙发陷进去一块。
以为是陈琎,结果一扭头,发现是温礼昂,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他在她旁边坐下,起初,两人都很安静,没有说话,映衬着综艺节目里嘉宾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过了一会,温礼昂似是为了缓和气氛,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一,”姜筠怀里抱着抱枕,转头看他,“你呢,工作都忙完了?”
“嗯,都告一段落了。”
“哦,”姜筠木讷地应了声,忽然又想起正事,注意力不再放在电视上,“对了,听说妈前段时间介绍了个女孩子给你,相处得怎么样?”
温礼昂的眼神转瞬间变得沉静,随后又自嘲地勾了勾唇。
“妈让你来问的吧。”
姜筠低着头,装作在撕手上的倒刺:“没有啊,我自己想问的。”
她可不能把邹女士供出来。
温礼昂知道她一紧张就会这样,右手拉住她手臂的肘弯,制止她的动作。
“别撕了,容易感染。”
“哦。”
姜筠停下来的下一秒,温礼昂当即松开了她的手。
这个事谁都没有再提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次日,姜筠从外面回来,经过书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只听了第一句,她就停下了脚步,在门后站定。
“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是温礼昂的声音。
“什么事,说得这么严肃。”邹淑玢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不打算结婚,”温礼昂眼睑半垂,语气却异常坚定,“现在不打算,以后也不打算。”
“什么?”
邹淑玢大脑嗡地一声,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温礼昂低着头:“您可以接受吗?”
他的话带来的冲击太大,邹淑玢脸上失去血色,嘴唇翕动着,过了好一阵才问出口:“为什么?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告诉您,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您和姜叔叔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很感谢你们,但在这件事上我不想耽误别人,更不想欺骗你们。我很清楚不幸福的家庭是怎么样的,我不希望带给别人痛苦,也不愿意过我不认可的人生……”
今天是春节,临近傍晚,中心公园附近放起了烟花和鞭炮,小孩的笑声传到了楼上,窗外的热闹和屋里的死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姜筠的脚就这么钉在了门口。
鞭炮声放了足足三分钟,书房里的声音被彻底掩盖,她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等鞭炮声停下来,她听见邹淑玢说:“那明天我们一家人去拍全家福吧。”
“本来想等你结婚之后,我们全家人去拍一张全家福的,我、你爸、小筠、阿琎还有你和你的伴侣,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可以提前了,那就提前把这事办了。”
“对不起。”温礼昂声音里已有哭腔。
“没什么对不起的,妈说过,只要你开心,我和你爸怎么样都行。”邹淑玢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掉眼泪,“前提是你一定要过得开心、幸福。”
……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一家人去拍了全家福。
就在市中心路口的一家照相馆,老板姓祝,是外地人,操着一口南方的口音,穿衣很有腔调,态度也好,一进门就给他们倒茶。
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姜筠仰头看了好一会。
回想起来,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拍全家福了,在温礼昂刚来的那一年,他们曾在家门口对面的照相馆拍下了第一张四人合照,但几年前那家照相馆倒闭了,他们工作也渐渐忙了起来,就没再拍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