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如今动了心口便狂跳不止。
“是我先问你的!殿下,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他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坦诚道:“我的确倾慕洛掌柜,那么洛掌柜你呢?可也倾慕于我?”
和定北王坦诚面对自己内心相比,洛云澜的心情便十分复杂。
“我不知道,我从未想过,我……你知道的,我并没有打算再嫁。”
方才簪花宴上,她已经明确表达了她和离后自立门户不会再嫁的决心。
和沈节和离后,她只想带着两个女儿过平静的日子,什么丈夫,公婆,妯娌家族,那些婚姻带来的捆绑与束缚,她经历过一次便不会想再经历第二次,哪怕这个人是天之骄子,是她所倾慕之人,可与之相比她还是更爱她自己。
顾从行也是最近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他倾慕洛云澜自也是倾慕她的所有,她有她的活法,他尊重她的活法。
“无妨,你不必因今日之事觉得日后没法面对我。”顾从行道,“你有任何事都要随时来找我,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今日的交谈而发生任何改变。”
喜欢是他的自由,婚嫁自也是洛云澜的自由,他们各自坚持着自己的自由,倾慕的前提不是伤害。
回城的路上,因为马车损坏,洛云澜只能骑马回去,顾从行不放心,便也策马一直跟在那女子身后,那纤弱倩影与黑夜并行,与月光呼应。
直到看着她入城,看着她驻足在东海寿材铺门口,他才调转马头,准备离去之时却被那女子温声叫住。
“殿下,夜深凉,进来吃一碗热面再走吧”
第四十一章
今日是欢儿的生辰,方姨一早就备好了长寿面,只等小姐回来便随时下锅。
大雨过后的夜显得格外萧条寂静,门口大槐树上的蝉为了躲雨不知了踪迹,雨水冲刷了粉尘的街道,空气湿润又清新,就如此刻女子邀请的心,澄澈又真诚。
此刻洛云澜身上还披着定北王的披风,那价值不菲的蜀锦面料柔软华贵,在月光下还泛着鳞鳞金光。
她个子矮,定北王的披风穿在她身上,下摆便要拖地一大截,路面湿沉,步履间还会有许多小水坑,洛云澜便是骑马而归也免不得要脏湿了衣摆,也不好此刻还给人家,定是要清洗干净再归还才好。
闻声应出来的方槿汐自然看出了其中门窍。虽然方槿汐不知,她们小姐为何帮贾家小姐的忙一帮就是一整天,且贾家小姐不见人,跟来的却是定北王。
但方槿汐却知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原由,且定北王的披风此刻正穿在她们小姐身上,这其中经历自不必言说。
便顺着她们小姐的话也道: “殿下,今日是欢姐儿的生辰,屋里正备着酒菜,您若不嫌弃,便进来吃顿便饭吧。”
他们从郊外刚刚淋了雨,虽衣袍已经风干,可身子到底还是冷的。
洛云澜也是这个意思,定北王处处帮她,如今人都到门口了,且屋里酒菜正足,她总不好让人就这么走了,况且她邀请并非礼让,是诚心想让他进来暖暖身再回去,免得着凉。
这时一直期盼着娘亲回来的两个姐儿从铺子里跑出来。
“娘亲!”
两个姐儿翘首以盼,从天明等到天黑终于等到了回来的娘亲,自然万般欣喜,可欣喜过后,两个孩子都被娘亲身旁那个龙章凤姿的男子吸引去目光。
小娃娃灰溜溜的眼睛不住得打量着那个高高大大,看得她脖子都要仰酸的人,怎么还有点眼熟呢?
“是……是抱娘亲的叔叔!”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大姐欢儿。
她想起有一次娘亲在外面睡着了,就是这个叔叔把娘亲从外面抱回来的。
欢姐这么一说,若姐儿的小脑袋瓜滴溜溜这么一转,也想起来了。
奶声奶气的附和,“对,娘亲睡,叔叔抱娘亲——抱!”
若姐刚两岁,说话还不利索,但是她完全能够想起那日娘亲被抱回来的画面。
小小的娃娃们并不懂得大人之间的事,在她们的认知里,人睡着了就是要被抱回去的,她们在外面睡着娘亲和心有灵犀姨姨们也是这样把她们抱回去的呀,所以娘亲她脸红什么?
洛云澜脸红是因为今日定北王与她说,太后寿宴那日她抱着定北王不肯撒手,所以顾从行抱了她一路,直到把她送回家?
这画面她委实不敢多想。
“抱娘亲的叔叔,您今日也是来给欢儿过生辰的吗?”
小小的女孩还不到顾从行的大腿,却仰起头来一点也不怯场。
她和妹妹同娘亲搬出家,与娘亲住在铺子里,妹妹小还不懂什么,可是欢儿已经隐隐察觉娘亲和父亲吵架了,吵了好大好大的架,娘亲永远也不会原谅父亲的那种。
所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她希望大家都来为她庆生,抱娘亲的叔叔也是。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星光,充满了期待的望着顾从行,任再凉薄的人此刻也说不出拒绝之言,更何况顾从行是打心里喜欢这个姑娘。
他俯下身,轻声说“好”。
那水汪汪的眼眸好似一瞬间被点亮,如星河般璀璨,散发着耀眼光芒。
“太好了!”
欢儿欢快的拉着顾从行的衣袖向屋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抱娘亲的叔叔您跟我来,我有个好东西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