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熙京是什么性格,岱兰只是年纪小,看过得太少,才会对青春期的初恋念念不忘——
事实上,叶熙京在感情上的优柔寡断,并不值得她那样赤热的喜欢。
偏偏千岱兰爱他。
这真令叶洗砚没有办法。
他能如何?
叶熙京是他的亲弟弟,他能如何?
给熙京安排一份合适的实习机会,让他继续留在英国,继续留上个两三年;
等他回国后,说服叶平西,给他找一份不在北京的工作,让他远离千岱兰。
年轻人的喜欢不会太长久,这个年龄段的人大多喜新厌旧,也大多不顾前不顾后,只在意当下拥有。
叶洗砚被迫陷入一种矛盾的境地。
他既希望千岱兰对叶熙京也能“喜欢不长久”,又矛盾地希望她对自己的爱意可以长长久久。
——至少,在目前阶段,千岱兰还需要他。
叶洗砚毫不吝啬对她的帮助,摆在明面上的,送她各类票、请她看展览,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每月暗中帮扶的业绩。
表白在最后一步。
确定她爱上自己之前,叶洗砚绝不会干出率先表白这种蠢事。
他需要千岱兰亲口说出爱他,说出“我爱你”,而不是利益驱动下的甜甜蜜蜜“哥哥我好喜欢你”。
叶洗砚有足够的耐心去等。
等着等着,等到她失业,因为学历被辞退,这没关系,叶洗砚适时建议,提出送她去读书。
他资助过很多家境贫困的学生,这应当不会令她介意。
在叶洗砚的预期中,她现在重新回到学校之中,重新享受原本就属于她的学习时光,重新生长;不必为金钱忧虑,不必为钱财担忧,像所有独立于戈壁滩的乔木,自由茁壮地生长,捕捉着天地之间最为温暖的阳光。
他可以为她供给水源,资源,养分。
千岱兰答应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彼时叶洗砚工作正忙,只在每日查看她报喜的信息,试卷上的高分,错题本,学习进度,日常……叶洗砚资助了很多学生,还是第一次从中感受到欣慰。
她很努力,也很勤奋,这样很好。
唯一没想到的是,是千岱兰骗了他。
她没有去好好读书,没有回到校园中,依旧开了店,依旧赚钱,依旧——
叶洗砚非常失望。
极其失望。
家教令他无法说出迁怒的话语,但受欺骗这件事,仍令他郁结于心;他在那个破旧的小旅馆中找到她,更觉这何尝不是明珠蒙尘、白璧落入污泥。
他非常痛心疾首。
然后就这么痛心疾首地和她做了。
在之前,叶洗砚看过一种理论,理论分析,极端的情绪会放大杏,欲,事实上,他并不想在这个地方与她发生初次关系,这里太脏,太乱,太闹,对于洁癖来讲,太过于致命。
更致命的还是她,小小的千岱兰,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勇气。
他不想在此刻发泄,却阴差阳错地也成了一种发泄;先前无数梦中未做完的事情,今时今日,叶洗砚几乎全做了个遍。深深嵌入大月退的指痕,臀部上的掌印,叶洗砚按住她,阻止爽完就想离开的千岱兰,那一刻的他更加急恼,恼她如此地不在意,不在意他的感受。那一刻的叶洗砚只想让她深深地记住她,无关惩罚或其他,他只想要千岱兰深深地感受到她,于是狠狠地甘开那正在不住痉挛的狭小。但听到她微弱的吸冷气声时,正在愤怒的叶洗砚,却控制不住地为她心痛。
人为何如此矛盾,他本该为这次的欺瞒而生气,却又不可抑制地心生怜惜。
那个阴暗昏沉的房间,叶洗砚狼狈到不像他自己。
不合尺寸的东西,本该名为爱却成了某种发泄的行为,坐在床上抱住双膝的千岱兰,火车从窗外飞驰而过,一路况且况且况且地响,鸣笛声刺透沉寂的夜晚,像宣告他彻底失败的号角。
叶洗砚在这种号角声,于瓢泼大雨中愤然离开;可究竟是愤然,还是意识到她并不爱他的痛楚?
他用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
她年纪还小,无从辨认事情轻重;大部分高中的升学和学习生活,对于学生来讲,都是一种痛楚。
没关系,他应当给予更多体谅。
下定决心后的叶洗砚,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晚抵达沈阳。
名义上是拜访某位已退休养老的恩师,实际上,在二十六日清晨,叶洗砚早早离开酒店,在沈阳的第一场雪中,成功寻到千岱兰的店。
那家“红”。
时间太早,店铺还没有正式营业,玻璃门上挂着牌子,写着营业时间,彩笔,她可爱又丝滑的字体,还画了圆圆的可爱小动物,不知是猫、是兔、还是什么小狗小鸡崽。
叶洗砚在附近的广场上找到了岱兰。
他本想同她好好谈谈,关于学习规划,关于店铺,关于……
叶洗砚并非要求她去得到一个学历,他只是希望,她也能享受校园中的生活;大学并非只有单纯的学历,更应该是一个沉淀自己的场所。
他相信千岱兰会有明确的取舍,那晚他们都太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