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贤高兴响亮地应了下来：“是！”
今日要给长孙皇后做穿刺引流，因为她的肺脓肿程度不轻，徐清麦觉得单纯用抗生素怕是不保险，还是得要双管齐下才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无需动手术。”她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对长孙皇后和下了朝之后就匆匆赶来的李世民道。
姚明镜也在，她需要对长孙皇后进行局麻。
李世民看着那长长的针戳进胸腔，不免有些心惊肉跳。他皱起眉头：“若是不顺利呢？”
长孙皇后的肺脓肿在肺部深处，若是后世自然可以配合CT来进行，但这时候显然做不到。好在徐清麦昨日在虚拟手术室里根据她的情况练习了许多遍，如今穿刺进去驾轻就熟，没有任何阻碍。
她道：“若是不顺利……便要开刀切除部分肺叶了。”
李世民默然，抓住了长孙皇后放在床侧的手。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想要习惯性的出声安慰几句，但实在是身体虚软，提不起力气。
徐清麦忙道：“皇后，安心休息吧。说话耗神。”
李世民忙道：“对，对。观音婢，你安心休息，不要说话了。”
肺脓肿穿刺是立竿见影的，黄褐色的脓液混合着一些血水通过透明的橡胶管子从肺部被引出来，看得李世民和闻讯赶过来的李承乾李丽质和李泰李治等皇子皇女们眼眶都红了。
“母后……”李丽质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李世民将她揽在怀里：“长乐别担心，你阿娘一定会好的。”
最小的李治也坐在了床侧，将脸贴到长孙皇后的手臂上，长孙皇后努力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母后！”李泰也扑到了长孙皇后的榻前。
李世民心惊胆战喊了一句：“青雀！可别撞到那管子。”
李泰忙道：“父皇放心，儿臣小心着呢。”
徐清麦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了一下这几位由皇后嫡出的天潢贵胄。
太子李承乾已经是个英武的少年郎了，他长得最像长孙皇后，但眼睛又像李世民，凤目天成，看上去聪慧敏达。他也是和长孙皇后感情最深的孩子，一双眼睛已经通红，只是碍于自己是大哥，不能让父母和弟妹们忧心，努力控制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魏王李泰……徐清麦嘴角抽了抽……他怎么又胖了？比起他的大哥，李泰长得更像是李世民，只是是圆滚滚版，少了威严，多了喜感和气，但在她这样的医生看来却不是很健康。
不过的确看得出来，李泰十分受宠，在帝后面前肆无忌惮，想哭就哭，想抱就抱，丝毫不顾忌。
除此之外……倒没有看出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徐太医，这管子要何时才能拔？”
听到李承乾这样问，徐清麦连忙敛住心神：“殿下，这需得看皇后的恢复情况，可能十天也可能半个月。”
李承乾情绪有些低沉地应下来。
既然他们一家人在这儿温情脉脉，徐清麦便带着刘若贤退出来了，只留姚明镜一人在室内监控着情况。后者对她投来幽怨的一瞥。
当天晚上，徐清麦便在宫中睡下了，皇后的宫女们给她在丽正殿收拾了一个房间，好随时照应。
但两三天过去，长孙皇后的病情依然未见好转。徐清麦倒是不急，毕竟小叶性肺炎本来就没那么好治，如今只要不恶化，这方案便算是有用的。
只是，有人却因此而焦虑着急起来。
那日午后，徐清麦见皇后病情稳定，便和衣在一旁的榻上眯了会儿，迷迷糊糊中被宫女叫醒了。
“徐太医，徐太医……”宫女的声音有些焦急，轻轻地推了推她，“您快醒醒。”
徐清麦一下子就清醒了：“可是皇后病情有变？”
不应该啊，刚才好好的呢。
“不是。”宫女忙道，看了一眼床帷后静卧的皇后，压低了声音但依然不掩其急促，“是太子殿下，殿下从马上摔下来了！”
徐清麦：“……”
第272章
事情还真都撞一块去了。
据说是李承乾在宫中夹道骑马的时候心神恍惚, 从马上跌了下来，虽然他及时反应过来但依然不可避免地摔到了地上而且被受惊的马匹踩中了小腿。
徐清麦匆匆赶去，已经到达东宫的还有太医寺的谢太医。
谢太医以治疗骨伤而出名, 而且他对骨外科显然也很感兴趣, 曾经与徐清麦合作开展过几次骨科手术。
“太子殿下的伤……”徐清麦来之前，谢太医已经为李承乾看过诊, 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有些麻烦，他伤处的骨头明显移位, 想要依靠之前的法子来复位怕是有些难。”
徐清麦颔首，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先去看看殿下。”
李承乾躺在榻上, 额头上不停地冒出汗珠来, 脸上的五官都拧成了一块, 显然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并不那么好受, 只是依然维持着太子的风度。
看到徐清麦后，他却陡然一松, 表情哭丧：“徐太医，我的腿不会是要瘸了吧？”
徐清麦笑了笑：“殿下无需担忧, 先让微臣给您看看吧。”
她检查过李承乾的小腿, 沉吟一下后道：“倒是可以开刀……”
谢太医松了一口气：“若是可以开刀, 那我便有把握将其完全复原。”
徐清麦：“行, 那就开刀吧。”
开刀听上去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但是在李承乾听来却仿佛仙乐纶音。太好了, 他的腿有救了！
李世民从太极殿赶来, 又是心疼又是震怒：“骑马骑得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掉下来？你是不是又骑快马了？都说过你多少次了, 不要骑快马！尤其是在宫中！”
那模样宛如一个唠叨的老父亲。
李承乾看到父皇，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徐清麦轻咳一声：“陛下, 时间紧迫，还是先做手术吧。”
李世民立刻不说话了。在他没看到的地方，李承乾抬起头来对徐清麦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徐清麦莞尔一笑。
宫中就有手术室以及病房，虽然只是偶尔才能用到，但却维护得极好，器械齐全，还换了大玻璃，还有专业的护士打理，说要用就随时能用到。
在一些显贵世家以及皇亲国戚府上，其实现在也都设置了这样的手术室，只是少了专业的护士团队而已。他们可不愿意去悲田院和那些平民们挤在一起，即便是单独的院子那也不行！有需要的时候，只要徐清麦和其他几位外科医生带着团队上门就可以了。
李承乾的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徐清麦与谢太医配合得很好，很快便接上了骨头。
谢太医满口赞叹：“一些严重的骨折还真的得切开来才能全部复原，尤其是那些粉碎性的。最近老夫写了篇关于粉碎性骨折的文章，寺丞可否帮老夫看看？”
粉碎性骨折这个名词还是徐清麦提出来的，谢太医这篇文章显然是有关于传统骨科与骨外科结合的一些理念，他想给医学杂志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