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夜半,他又醒来了。
才睡醒,脑袋是清晰的,他把昨天经历种种过了一遍,又从祖父祖母的立场上考虑了下问题。然后,以自问自答的模式,深入的分析问题。
“祖父祖母会怎么做呢?”
“不同意,就要想办法为我定亲了。”
“那我该怎样才能摆脱被长辈定亲这个困扰?”
“再说病了,恐无人信。另外,明年二月,我还要参加会试,必须一举得中。不然,在家里,更无话语权。这个借口可真不好。便是逃脱一阵,也只是一时之计。那有没有一劳永逸的策略呢?”
忽的灵光一闪,他说:“有的。”
他心中无所顾虑,再次安心入睡。
入睡前,他在想:这可真是一劳永逸的方法啊。
翌日,薛祥来了,公子也已起身,把他叫到跟前,耳语一番,说:“这件事,你亲自去做,不要假手于人。”
薛祥惊得肥下巴都快掉了:“不是,公子,这是为什么啊?”没必要造自己的谣言,断自己的亲事吧?
薛祥的娘最近也在为他相看,薛祥面上装着无所谓,其实心里挺紧张在意的。穿得比以往还干净整齐呢。就是爱好吃,吃出得一身膘没毅力减。如今,连这个烦恼都没了。做美食的红叶走了,再吃大厨房的饭,他就吃不下去了。他吃的食不知味,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又变成瘦子了。他的婚事,应该很快就有着落了。他心里喜滋滋的。
也因此,现下,他十分不理解公子的行为。
公子道:“你莫要多问,照办就是。”
他并不解释。他和她之间的事,在还没有尘埃落定前,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薛祥一脸郁闷的去了。
他真的还是公子的贴身小厮吗?为什么公子做的事,他看不明白。
还是说,他太笨了?
.
红叶最近常出门,开始是看店铺,后来询问了租价,断了开店念头。
地段好的店铺,一年就要好几千两;稍微次点的,也是不下千两;便是位置最偏,房屋最破的,空间最小的,一年也得一百多两。
她,消费不起啊。
京城,果然不是她一贫如洗的平民待的地方。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决定做雇工,当个后厨厨娘。
然而,这个也不行。
她问遍了所有的饭馆,得出的答案是一致的——不收。
有的是直接就表明不收女厨。
有的店家老板则先问了她的年龄,直接就否了:“适婚女子来干活,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啊。你要是今天干活,明天就成婚生娃了怎么办?你婆家愿意吗?”
有的则直接劝她成婚:“都这么大了,正是待嫁的年龄,好好在家等着成婚就成了。出来找什么活计干?真真是笑话。”
“小姑娘听我一声劝,不要再找工作了。若你还是及笄之前,用你几年也无所谓。可你都这么大了,正是成婚生子的年龄。这在外干活赚钱,就是男人的事了。你呀,至于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就行了啊。俗话说,男主外,女主内,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你是不知道,现在的风气啊,也不太好。当街强抢民女的恶少可还有不少呢。你今后还是少出门为妙。”
……
红叶没想到,满心想要凭借厨艺赚钱的她,连厨艺还未施展,就被所谓的女子身份,适婚年龄给打败了。
她果然如公子所说的那样,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还得自己开店。
这又回到前面租店的问题上了。
回到住处,做好饭菜,红叶开始数钱。
她这些年的存款,也不过八十二两,如果把一些赏赐的珠宝首饰当了,她估摸着也只凑够一百五十两左右。
公子给的,有一千两。红叶怀疑这是他自己攒起来的月钱。因为她记得,公子的每个月的月钱是五两银子,公子今年十八岁了,可不就刚好一千两吗?
好多钱,也能够帮助她开一家小店。可这是公子给的,并不是自己赚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这笔钱。
他们之间的事,难有结果。今后有机会,就还回去吧。便是还不回去,她也不能用。
一份互相喜欢的情意,值一千两吗?
不,它是无价的。
她倔强的以此衡量,即便知道它们之间毫无联系。
红叶犯愁了。
黄老先生问她近些日的进展,她把情况给他说了。
“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没用,连一家饭馆都不愿用我。”
“穷荒益自卑,飘动谁诉说。你这丫头倒也会开始自卑自怜了。”
“不出侯府,哪知外面世界这么艰难啊。如我这般的女子,连个活都不给,岂不是要绝了我们的生计?”
“哟!小丫头还抱怨上了!女子哪里就绝了生计?女子的活计多着呢。除了厨娘丫鬟这些,不是还有三姑六婆、师婆绣娘、女夫子什么的。”
“可我只有厨艺拿的出手。对了,还会打络子。”这样说着,突然才意识到艺多不压身的好处来。但曾学的刺绣技法,她给全忘光了。
啊,当初,当初如果她肯用心一点,岂非多了一样谋生技能?
“嘿,小丫头,你看老头子手里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