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径山别开眼。
程以棠知道,老父亲心软了。
她在想,这个爹会不会得还回去,重新做回t关琳的好小叔。
垂下眉眼,神情勾着不明显的怔然。
待余光扫到关琳拿起醋,淡声道:“别喝了。”
一叔一侄动作一致地看向她。
程以棠慢悠悠地挑起眼尾,含笑的双眼勾着玩味,“怎么?关小姐还想继续?”
她在试探,试探亲爹的态度。
如果…如果爸爸真的顺着她的话给关琳一个冲缓,那她也认了。
但之后,她不会再奢望,只当自己有个生物学的父亲。
由于诧异,让关琳先前营造的凄楚感被冲得七零八落,她转眸望向小叔,依旧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话说回来,就算面对面直视也不一定能读懂小叔的眼神,只有他想让你看懂才会让你探知一二。
其他时候,特别不说话,高深莫测,难以琢磨。
好比现在。
短暂的安静,关径山下巴朝剩下的两瓶液体一努,“继续,喝不死人。”
关琳怔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反应,她还从一开始指望小叔心软……
咬了咬唇,轻声问:“真要…喝吗?”
关径山戳心反问:“难不成你带这几样东西过来只是做做样子?”
关琳忙摇头,神色中勾着憋屈以及被搓破的难堪。
“不是。”
扁了扁嘴,“我喝就是嘛。”
程以棠心口的堵因为爸爸这句话疏通了不少,这个爹好像...还行。
曲起手肘,掌心半抚着脸,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点在脸颊,偶尔,把目光瞟向关琳。
还在那挣扎。
关琳暗暗调整呼吸,既然已经开头就不能退缩。
杯口沾唇那一瞬,忍不住再次看向小叔,只对视半秒,他便错开目光。
想来不会心软。
心一横,眼一闭。
程以棠是真的受不了这味,即使窗户开着也不管用,踱步门口,将门敞开,又将空气净化器调到最大功率。
三管齐下。
关琳再次跑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地暗。
程以棠毫无波动,把搭在办公椅上的外套披在老父亲身上,“爸爸,我不喜欢这个味,我们去会议室吃饭。”
关径山:“好。”
将餐盖还原,动作时,目光不经意扫向搁旁边那瓶醋,若有所思地盯了两秒,而后,拿来自己杯子,匀出一些,也在这一瞬,旁边霍然传来很大动静,“你要干嘛!”
程以棠双手握拳地站在他跟前,眼里快起火,“不是答应我不喝吗?怎么?心疼你宝贝侄女受苦?”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嫉妒,口不择言,“喝吧,喝了就别想认我这个女儿!”
突兀一笑,“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关径山怎么可能缺女儿,宝贝侄女都疼不过来!”
赵秘书恰好走到门口,小姑娘的犀利讨伐一字不漏地钻入耳廓,他不由扶额,还是来晚了一步。
琳琳一出现,必然有风波。
这丫头到时他在楼下食堂用餐,得知她来天禾是秘书随口提了嘴。
听言,不带停脚,往办公室赶,好巧不巧,遇到这一幕。
因为门是敞开的,根本不用刻意就能轻而易举听到里面的动静。
这些话,顺着空气传到秘书办几个秘书耳边,面面相觑。
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大剌剌地喊关董的名字,还这么凶。
是不是太勇猛了?
印象里,程以棠给他们的感觉是清柔的,是那种清冷的疏离,但气质里又夹杂着柔软。
不好接近,但又不会拒人千里之外。
哪晓得这么虎。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第110章 邵庭哥跟筝筝?
关径山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语调里含着纵容以及无奈,“爸爸不喝就是了。”
拉着女儿手腕坐下后抬手戳戳她脑袋,“暴脾气也不知道遗传谁,妈妈可比你温柔多了。”
程以棠唇一撇,“遗传你,你老凶了。”
不忘拉上证人,“赵叔叔,你们关董脾气是不是特差?”
赵秘书:“……”
他是沉默还是沉默呢?
无奈笑笑,“我们关董在你身上那叫没脾气。”
程以棠努努嘴没说话。
余光瞟到关琳从里面出来,一张脸是寡白的,不止眼眶,发鬓都是水,这么一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吸了吸鼻子,“小叔,我没事。”
说着,径直拿走茶几上那瓶醋。
再出来,又是十分钟后。
这张小脸更白了。
关径山递了张纸巾,“擦擦脸。”
关琳顿了半秒才接过。
要是以前,小叔肯定亲自给她擦。
但这些,全都被程以棠抢走了。
程以棠靠在沙发里,与之前相比,此刻的状态不要太放松,一双好看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关琳。
到底还是被关家宠大的,以为伪装的很好,其实早就被自己的眼神出卖,甚至还忘记掩饰,那点表演欲全摆在脸上。
也不知道老父亲能不能察觉出。
关径山注意力不在侄女身上,他转眸交待赵秘书:“琳琳要是不舒服就送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