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珍说:“那部片子真的蛮久的了,我也不太记得了。所以大陆那时候也有上映哦?”
陈飒嘿嘿一笑,占了便宜似的:“不是,我租的盗版 VCD,两块钱一晚,人民币哦。”
小蝶来回瞅着她俩,一脸的不知所云:“Sleepless - ‘不睡觉’? 西雅图不睡觉?”
兰珍和陈飒相视笑了出来,小蝶质问:“笑什么?我不是没听过吗?”然后自己也掌不住笑了出来。
兰珍告诉她:“我不知道大陆怎么翻,可是那时候台湾是译作《西雅图夜未眠》。这个电影是九零年代初上映的,所以你那时候可能还没出生。”
陈飒说:“大陆也一样,我们也叫《西雅图夜未眠》。哦,我想起来那个电影是讲什么的了。男主老婆死了,他要带着儿子离开伤心之地,就搬去了西雅图,但每天还是沉浸在丧妻的痛苦中拔不出来,他儿子都看不下去了,小屁孩就在圣诞前夜给一个叫‘西雅图夜未眠’的电台节目打热线电话,要他们给他爸找个新对象。结果女主碰巧听到了那晚的电台——”
小蝶忙轧断她的话:“别剧透别剧透,我还没看过呢!”
兰珍也说:“对啊,小姐,我碰巧忘掉了大部分情节,给我留点悬念好吗?”
小蝶要加班,当然去不了,因而非常羡慕两位室友能正常地享受周末。
她发微信时,“西雅图不睡觉”刚放完,兰珍和陈飒是最后离场的几个人,想看看片尾曲后有没有什么所谓的“彩蛋”——就是额外的情节或场景。谁知耐心地听完那首《当我坠入爱河》后,没等到“彩蛋”,倒是等来了另一首片尾曲——像很多好莱坞电影一样,这部片子有两个片尾曲。
听了一会儿,陈飒拿胳膊肘杵杵房东:“这是不是那什么——就你喜欢的那个阿姆死壮?”
“对,是他的‘A kiss to build a dream on’。”兰珍如数家珍地报出歌名。
陈飒“啪”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我就说嘛!这烟熏火燎的‘痰’味嗓子,也就他了。”
她们把歌听完,“特别鸣谢”也看完,还是没等到“彩蛋”,只得颇为遗憾地起身离场——整部电影,男女主角一直在错过,在片尾才终于相识。一相识,电影就人神共愤地完事了!
虽然多年前都看过一遍了,两人下扶梯的时候,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
“嘿!”陈飒忽然眼前一亮,“你说这电影是不是给你什么暗示啊?”
“什么意思?”兰珍不解。
“你看啊,女主在巴尔的摩,男主在西雅图,两地时差正好三个小时。你在多伦多,贾思腾在旧金山,时差也是三个小时。而且你们都是女的比男的快三个小时。这也太巧了吧?看着绝对不合适、八竿子捞不着的俩人,最后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什么?不就是你追求的那种频率共振?有这种‘频率共振’,什么距离、时差、年龄统统不叫事!而且三个小时算什么呀?也就是他起床刷牙蹲坑的时候,你已经开始上班了;他吃晚饭的时候,你睡觉了呗。”
兰珍没搭腔,一脸认真地埋头查看手机,然后把话题岔开,问她要不要去皇后西街看“哈德森湾”的圣诞橱窗。
第68章 冬日星尘
“哈德森湾”是加拿大本土的老牌百货商店,就像“梅西百货”之于纽约,“哈罗德百货”之于伦敦。但是网购和快时尚盛行的今天,时髦男女们已经很少去了。平日在里头打晃荡的,多是退休的老年人。
然而,“哈德森湾”也有它热闹的时候——每年“阵亡将士纪念日”后没两天,“哈德森湾”就把位于皇后街上的五个橱窗全部装饰成和圣诞有关的各种场景,年年不同,已经成了城中经典的圣诞一景。所以每年此时,这里的人气总是很旺,橱窗前围满驻足观望、拍照留念的男女老少,就连市长也会戴着“哈德森湾”那哈利波特似的条纹围巾,替它家站台。
往“哈德森湾”走的路上,寒风习习。
可是习习的寒风也没有吹散陈飒八卦的思路,她又重拾起了话题:“你说你这前脚和常大哥一刀两断,后脚咱们就来 AMC 看了这部电影,基调跟你和那谁的情况那么相似,还放结尾还放首暗示性这么强的歌——你不觉得这是老天爷在给你发暗号吗?”
兰珍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稀奇,九零年代末和纽约有关的浪漫爱情片,十部至少有五部都有路易阿姆死壮的歌。”她说完,却略略一愣神,因为她几乎是立刻想起,同样的话,她头一回在纽约见到先武那晚也说过,他们还一起罗列出好几部有路易阿姆死壮的歌曲做背景音乐的片子:《当哈利遇上莎莉》、《电子情书》和《缘分天定》......
然而这类影片里,路易阿姆死壮的歌常见,而纳京高尔和他的《星尘》却不常见,这才是今天令她惊讶的地方——影片开头,有一幕男主角思念亡妻时,背景竟然是一整段纳京高尔的《星尘》,当场就听得她思绪纷纷,忆起和他聊到过,纳京高尔版本的《星尘》让人想起纽约的秋天。
还忆起那回和他去买修地板材料的租车上,他无意中调到一个叫 91.1 的本地爵士音乐电台,好巧不巧,那晚的电台主持人就放了这首歌,她记得那天尤其热,还记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这时候想想,心里软软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