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情节和不孕的设定无法删改,因为是重要的剧情一环。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对后面的部分内容做个排雷,防止大家太难以接受。
讨厌剧透请不要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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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陈时瑾的孩子不可能生下来,不会容忍前夫哥这种人有孩子(而且应该活不了太久,如你们所见我打前夫哥很迅速,打前夫哥的孩子也很难不迅速)
2.男女主到死没有自己的孩子
3.男主要开始虐妻和追妻了,也就是说他要虐妻了(虐不了很重因为如你们所见我更爱写女主打脸)
其余排雷应该文案有写,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如果有没能排到的地方请见谅!毕竟我们狗血文有时候真是排不过来……
第26章 孩子
岑再华悠悠转醒时, 窗外天已全暗了下去。
她发觉自己躺在陌生的软榻上。头顶帷幔瞧着是棉质的,不是她惯用的暗花绸;身上被褥柔软干净,却也不是自己府上的素缎。
头昏沉得厉害, 勉力才能支起。
她扫视一圈,趁着烛火的光亮,看到了一旁案几处的男人背影。
轮廓熟悉, 着一身瓷白衣裳。
许是听到她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那男子若有所觉地回头, 转过来一张极清俊的脸。
见她醒了,遥遥按一下手掌,示意她别起身,自己走了过来。
这一站起靠近,便能看清他领口与袖缘镶着寸宽的金线, 走动时折光细碎,腰间束翠色革带,悬羊脂玉佩,垂了条绀青的穗子, 端的是一身细致矜贵。
岑再华奇道:“你哪里来的行头?又是何时沐浴、何时换的衣裳?”
顾清湛闻言一僵, 脚步顿了一下, 才继续走至榻边。
佯装未闻, 找别的话来问:“感觉怎么样?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岑再华听出他不欲回答, 也暗自懊恼刚一转醒, 脑子不够清明,竟这样平心静气同他说起话来。
若她没有记错, 分明在晕过去的前一刻,两人还扭打作一团呢。
不该失了气势。
于是肃起一张脸,不再追问闲话:“现在好些了, 方才应该只是被您气晕过去了,劳烦您照料。可请大夫来过了?身上没什么别的毛病吧?”
却见顾清湛并未如她所预想般露出或无奈或气恼的神情,反往她床沿一坐,敛起神色,穆然看她。
“你先别急,听我与你慢慢细说。”
岑再华心中一紧,花容失色:“如此难治么?”
这段时间胃口恹恹,常觉头晕乏力,她还当是忧思过度的缘故。可如今看他神情,难道是染上了什么不治之症?
“倒不是这个,”顾清湛摇头,“只是你需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总还能帮衬着你,切莫太过激动、忧思伤神,好么?”
岑再华更是紧张——晕倒前还与她横眉冷对,醒来竟大发起善心了——她已不敢细想。
“是病了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有孕了。”他神色凛然地答。
岑再华呆滞数息,终于反应过来。
“我吗?”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望向平坦的小腹。
“否则还能是我?”顾清湛反问。
问完又觉不该这样对一个有孕的女子,忙放缓了声音:“你虽前段时日有些亏虚,细细调养倒也无妨。”
“只是切不可再这样大动肝火、劳心劳神,陈时瑾那头的事就由我去办,嫁妆会分毫不差地拿回来,你莫操心。再就是要每日服药,膳食也需注意……”
“注意什么?”岑再华却蓦地打断,“调养什么?”
“是喝了打胎的药后,身子虚弱,要多加调养么?那便快把打胎的药给我端来罢——”
顾清湛骤然被打断,径直顿住,抬眸撞上她清凌凌的眼,一时竟莫名难以为继。
许久,他艰涩开口:“调养身子,注意保胎。”
岑再华瞪圆了眼,面上惊愕丝毫不加掩盖。
“保胎?”她喃喃,声音迷惘,“我为什么要保胎?”
“这是陈时瑾的孩子,我要与他和离的——”
“我知道,”顾清湛轻声回她,“你与他照旧和离,我也会替你把他千刀万剐。孩子便生下来,好不好?”
望着她茫然而惊骇的神情,他不由伸出手,想去抚她的发顶。
却被她一个扭头躲开,旋即难以置信地看他:“你疯了吗?”
“你怎么会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被他折磨得还不够多么?和离都和离了,还要留下一个孩子,时时提醒我曾经受过的苦楚么?”
顾清湛张口欲言,却被她喋喋不休的诘问淹没。
“你又凭什么要我把孩子生下来?孩子长在我的肚子里,连亲爹都不是你,你与它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资格劝我——”
“大夫说,”顾清湛终于一狠心,把她的话截在了半道,“你的身子亏空,用不了那样凶猛的药。”
“若执意把胎落了,恐以后再难有孕。”
一气儿说完了,果然见她神情凝在了脸上,半晌没有动弹,唯嘴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颤着颤着,两行泪便簌簌落了下来。
顾清湛心中一闷,轻声抚慰道:“生下来,你不必见它,我会替你送去其他人家抱养,把知情人的嘴永远堵上,再不叫它与你有半分瓜葛,好不好?”
“往后你会有新的孩子,也永不会见到它,不会因它而想起这些日子,更不会——”
“不好,”岑再华抬起袖子,狠狠擦掉了眼泪,“我不要。”
“我不要生下它,就算再也见不到也不行。一想到有个流着陈时瑾的血的孩子在我身体里,我就浑身刺挠。”
“把他生下来,往后便有了个同时流着我们俩的血的人活在这世上,光是一想到它的存在,我就永远都高兴不起来。”
顾清湛不意她如此坚决,一时沉默下来。
他当然明白一个和离前夕的女子会有多急于挣脱未出世孩子的束缚,更遑论孩子的父亲是那样一个窝囊、阴险、卑鄙的男人。
如果有得选,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不愿叫她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可是贪图这一时痛快,然后呢?
她将如郑皇后一般吗?
名贵的药材流水一般往宁泰宫里运,熬出一碗又一碗苦酸的药汁,却始终没个动静。
英国公府的女眷每每入宫探望,纵不愿再催促她、徒增压力,眉间的愁容却难尽掩。
后宫无嗣或少子时,铺天盖地而来奏请充纳后宫的谏言;几个皇子成长起来,各自母妃愈发蠢蠢欲动的相逼……
父皇再如何相护,真能叫她不必烦忧吗?
他想不是,否则郑皇后的白发不会生得那样早。
何况父皇总会老。
郑皇后今时今日的困境,他看得比谁都分明。但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不必如此将晚年寄托于旁人身上,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知不知恩。
他生来就是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岑再华既是他的女人,便只能直面立于他身侧所必经的腥风血雨。
他不愿叫她如郑皇后一般。
顾清湛深深吸气,终于下了千钧重的决定。
他掰过了岑再华的肩头,扶着她与自己对视。
“若你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关……”
“便把它养在我们膝下,当作是咱们的孩子。我会视它如亲生,你也只当我一直是你孩子的生身父亲,从不曾有什么姓陈的出现过。”
岑再华瞳孔震颤,惊悚看着他,如同看一个疯子。
“别再胡闹,”他垂眸,喉头发紧,“这个孩子固然不该出生,可他后面的弟弟妹妹又何其无辜?”
“你总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傍身,不是么?”
“不是,”岑再华却似逐渐缓过了神,轻声说,“孩子就是孩子,孩子不是傍身的物件。”
顾清湛解释:“我明白,我是说——”
“你不明白。”她却不容他解释。
“你不明白孩子不是拿来傍身的,更不是如你们皇室一般拿来开枝散叶的。”
这话说得僭越,顾清湛想,他理应蹙眉,告诫她不可妄议。
可她的神情平和又坚定,叫人无端不能打断,出奇地拦住了他。
“孩子是因我与它的父亲相爱,愿意留下一个昭示我们相爱的证明,才得以降生。是因我在这世上活得舒服、幸福,才愿意带另一个人也来这世上活一回。”
“现在我与他不相爱,也就不愿叫他的孩子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不愿让他的血液侵染我的身体,让他的子嗣束缚我近在咫尺的自由。”
“也因我活得既不舒服,也不幸福,不敢向他保证出生后能得到像样的父母爱护,更不敢贸然带另一个人来这全是谎话与背叛的世上。”
“所以我不能生下他。”
她凄凄一笑,把方才已流到下颌的眼泪也用衣袖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