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妾_灶糖真君【完结】(35)

  怀孕的情节和不孕的设定无法删改,因为是重要的剧情一环。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对后面的部分内容做个排雷,防止大家太难以接受。

  讨厌剧透请不要往下看!

  剧透分割线

  1.陈时瑾的孩子不可能生下来,不会容忍前夫哥这种人有孩子(而且应该活不了太久,如你们所见我打前夫哥很迅速,打前夫哥的孩子也很难不迅速)

  2.男女主到死没有自己的孩子

  3.男主要开始虐妻和追妻了,也就是说他要虐妻了(虐不了很重因为如你们所见我更爱写女主打脸)

  其余排雷应该文案有写,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如果有没能排到的地方请见谅!毕竟我们狗血文有时候真是排不过来……

  第26章 孩子

  岑再华悠悠转醒时, 窗外天已全暗了下去。

  她发觉自己躺在陌生的软榻上。头顶帷幔瞧着是棉质的,不是她惯用的暗花绸;身上被褥柔软干净,却也不是自己府上的素缎。

  头昏沉得厉害, 勉力才能支起。

  她扫视一圈,趁着烛火的光亮,看到了一旁案几处的男人背影。

  轮廓熟悉, 着一身瓷白衣裳。

  许是听到她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那男子若有所觉地回头, 转过来一张极清俊的脸。

  见她醒了,遥遥按一下手掌,示意她别起身,自己走了过来。

  这一站起靠近,便能看清他领口与袖缘镶着寸宽的金线, 走动时折光细碎,腰间束翠色革带,悬羊脂玉佩,垂了条绀青的穗子, 端的是一身细致矜贵。

  岑再华奇道:“你哪里来的行头?又是何时沐浴、何时换的衣裳?”

  顾清湛闻言一僵, 脚步顿了一下, 才继续走至榻边。

  佯装未闻, 找别的话来问:“感觉怎么样?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岑再华听出他不欲回答, 也暗自懊恼刚一转醒, 脑子不够清明,竟这样平心静气同他说起话来。

  若她没有记错, 分明在晕过去的前一刻,两人还扭打作一团呢。

  不该失了气势。

  于是肃起一张脸,不再追问闲话:“现在好些了, 方才应该只是被您气晕过去了,劳烦您照料。可请大夫来过了?身上没什么别的毛病吧?”

  却见顾清湛并未如她所预想般露出或无奈或气恼的神情,反往她床沿一坐,敛起神色,穆然看她。

  “你先别急,听我与你慢慢细说。”

  岑再华心中一紧,花容失色:“如此难治么?”

  这段时间胃口恹恹,常觉头晕乏力,她还当是忧思过度的缘故。可如今看他神情,难道是染上了什么不治之症?

  “倒不是这个,”顾清湛摇头,“只是你需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总还能帮衬着你,切莫太过激动、忧思伤神,好么?”

  岑再华更是紧张——晕倒前还与她横眉冷对,醒来竟大发起善心了——她已不敢细想。

  “是病了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有孕了。”他神色凛然地答。

  岑再华呆滞数息,终于反应过来。

  “我吗?”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望向平坦的小腹。

  “否则还能是我?”顾清湛反问。

  问完又觉不该这样对一个有孕的女子,忙放缓了声音:“你虽前段时日有些亏虚,细细调养倒也无妨。”

  “只是切不可再这样大动肝火、劳心劳神,陈时瑾那头的事就由我去办,嫁妆会分毫不差地拿回来,你莫操心。再就是要每日服药,膳食也需注意……”

  “注意什么?”岑再华却蓦地打断,“调养什么?”

  “是喝了打胎的药后,身子虚弱,要多加调养么?那便快把打胎的药给我端来罢——”

  顾清湛骤然被打断,径直顿住,抬眸撞上她清凌凌的眼,一时竟莫名难以为继。

  许久,他艰涩开口:“调养身子,注意保胎。”

  岑再华瞪圆了眼,面上惊愕丝毫不加掩盖。

  “保胎?”她喃喃,声音迷惘,“我为什么要保胎?”

  “这是陈时瑾的孩子,我要与他和离的——”

  “我知道,”顾清湛轻声回她,“你与他照旧和离,我也会替你把他千刀万剐。孩子便生下来,好不好?”

  望着她茫然而惊骇的神情,他不由伸出手,想去抚她的发顶。

  却被她一个扭头躲开,旋即难以置信地看他:“你疯了吗?”

  “你怎么会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被他折磨得还不够多么?和离都和离了,还要留下一个孩子,时时提醒我曾经受过的苦楚么?”

  顾清湛张口欲言,却被她喋喋不休的诘问淹没。

  “你又凭什么要我把孩子生下来?孩子长在我的肚子里,连亲爹都不是你,你与它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资格劝我——”

  “大夫说,”顾清湛终于一狠心,把她的话截在了半道,“你的身子亏空,用不了那样凶猛的药。”

  “若执意把胎落了,恐以后再难有孕。”

  一气儿说完了,果然见她神情凝在了脸上,半晌没有动弹,唯嘴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颤着颤着,两行泪便簌簌落了下来。

  顾清湛心中一闷,轻声抚慰道:“生下来,你不必见它,我会替你送去其他人家抱养,把知情人的嘴永远堵上,再不叫它与你有半分瓜葛,好不好?”

  “往后你会有新的孩子,也永不会见到它,不会因它而想起这些日子,更不会——”

  “不好,”岑再华抬起袖子,狠狠擦掉了眼泪,“我不要。”

  “我不要生下它,就算再也见不到也不行。一想到有个流着陈时瑾的血的孩子在我身体里,我就浑身刺挠。”

  “把他生下来,往后便有了个同时流着我们俩的血的人活在这世上,光是一想到它的存在,我就永远都高兴不起来。”

  顾清湛不意她如此坚决,一时沉默下来。

  他当然明白一个和离前夕的女子会有多急于挣脱未出世孩子的束缚,更遑论孩子的父亲是那样一个窝囊、阴险、卑鄙的男人。

  如果有得选,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不愿叫她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可是贪图这一时痛快,然后呢?

  她将如郑皇后一般吗?

  名贵的药材流水一般往宁泰宫里运,熬出一碗又一碗苦酸的药汁,却始终没个动静。

  英国公府的女眷每每入宫探望,纵不愿再催促她、徒增压力,眉间的愁容却难尽掩。

  后宫无嗣或少子时,铺天盖地而来奏请充纳后宫的谏言;几个皇子成长起来,各自母妃愈发蠢蠢欲动的相逼……

  父皇再如何相护,真能叫她不必烦忧吗?

  他想不是,否则郑皇后的白发不会生得那样早。

  何况父皇总会老。

  郑皇后今时今日的困境,他看得比谁都分明。但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不必如此将晚年寄托于旁人身上,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知不知恩。

  他生来就是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岑再华既是他的女人,便只能直面立于他身侧所必经的腥风血雨。

  他不愿叫她如郑皇后一般。

  顾清湛深深吸气,终于下了千钧重的决定。

  他掰过了岑再华的肩头,扶着她与自己对视。

  “若你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关……”

  “便把它养在我们膝下,当作是咱们的孩子。我会视它如亲生,你也只当我一直是你孩子的生身父亲,从不曾有什么姓陈的出现过。”

  岑再华瞳孔震颤,惊悚看着他,如同看一个疯子。

  “别再胡闹,”他垂眸,喉头发紧,“这个孩子固然不该出生,可他后面的弟弟妹妹又何其无辜?”

  “你总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傍身,不是么?”

  “不是,”岑再华却似逐渐缓过了神,轻声说,“孩子就是孩子,孩子不是傍身的物件。”

  顾清湛解释:“我明白,我是说——”

  “你不明白。”她却不容他解释。

  “你不明白孩子不是拿来傍身的,更不是如你们皇室一般拿来开枝散叶的。”

  这话说得僭越,顾清湛想,他理应蹙眉,告诫她不可妄议。

  可她的神情平和又坚定,叫人无端不能打断,出奇地拦住了他。

  “孩子是因我与它的父亲相爱,愿意留下一个昭示我们相爱的证明,才得以降生。是因我在这世上活得舒服、幸福,才愿意带另一个人也来这世上活一回。”

  “现在我与他不相爱,也就不愿叫他的孩子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不愿让他的血液侵染我的身体,让他的子嗣束缚我近在咫尺的自由。”

  “也因我活得既不舒服,也不幸福,不敢向他保证出生后能得到像样的父母爱护,更不敢贸然带另一个人来这全是谎话与背叛的世上。”

  “所以我不能生下他。”

  她凄凄一笑,把方才已流到下颌的眼泪也用衣袖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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