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熟稔了起来,没有那么尴尬了。
稍许平复了下,海心试探着问道:“哥哥,我莫名其妙和你说了这么多,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大哥哥也假装思索地样子配合她:“唔,对呀,我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海心忙应上:“我叫海心!”
“海心。”大哥哥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海心觉得自己的名字在他口中都变得好听了起来。
“可惜我没有像大海一样宽阔的心胸。”海心憋着嘴,补充道。
大哥哥摇了摇头,感叹道:“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吗?我以为,是海洋之心呢。”
“大海的……心脏吗?”海心懵懂地问道,大海又不是活着的,如何有心脏呢,难道就像她今天看的《深海的秘密》里,大海里的大怪兽一样,有着强劲有力的心脏吗。
大哥哥笑而不语,不置可否,瓷白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海心又问:“那么,我可以知道哥哥的名字吗?”
末了,她又觉得对方未必愿意透露姓名,便补充道:“你姓什么呀?”
“我姓ji。”
果然呀。
“是哪个ji呀,要怎么写呢?”
海心竖起手指头,逆着橙红布艺沙发上的毛留,在上面潦草地画出两个字,一一指给他看。
“是这个‘季’呢……还是……这个‘纪’呢?”她问。
“你更喜欢哪个字呢?”他反问道。
海心不解:“我喜欢哪个吗?”
这还真让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海心用食指点了点“季”这个字。
“这个‘季’最好。”海心煞有其事地解释道,“这个字,字形就很漂亮,而且让我想到四季。因为你想呀,一年有四个季节,每个季节都变化很大,就像是四个不同的世界一样,很了不起!”
打开了话匣子之后,海心更敢于和眼前的人表达自己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了。
大哥哥竟也点头认同,表示:“对呀,我也更喜欢这个‘季’,我就姓这个哦。”
海心惊奇道:“真的假的呀?”
只见大哥哥含笑看着自己。
海心皱起脸来,假装凶巴巴地问道:“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对方很无辜地摇摇头:“才没有,不会骗你的。”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海心开心地用指尖在沙发上的“季”字上画了个圈圈。
“那……我可以叫你小季哥哥吗?”问的时候,海心低着头,但眼神偷偷打量着身边人的神情。
“好。”小季哥哥欣然同意了。
“那,那我们,我们明天可以再见吗。”海心喜上眉梢,在沙发上画圈圈的手指头也不自觉地攥起来,“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我开馆就在,闭馆才走,我等你来,把图书卡还给你呢!”
小季哥哥点点头。
第一次的约定就这么做下了。
还没来得及等海心高兴,突然“咕”得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海心捂住了肚子。
她不合时宜地饿了。
“要按时吃饭。”小季哥哥突然插了这一句。
海心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指针已经走到将近12:00的样子。
她从早上起来就水米未进,听对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按时吃饭。”海心乖乖点头。
“还要按时睡觉。”他又补充道,这么说的时候,突然抬起手,轻轻地在海心的头顶拍了一下。
掌心摩挲过发顶,隐约传来微微的热度。
两个人都怔住了。
小季哥哥稍有些慌张地收回手,抿了抿唇:“对不起。”
海心懵懵得摇摇头:“不不,没关系……不,我的头发很差,我是说我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
“不差,多吃饭,多休息,会长好的。”海心听到他这样回应着。
他漂亮的面孔上难得地带着一丝窘迫和歉意。
他说:“海心,对不起,我不该摸你的头发,这样是不对的,也不要让其他异性这样做,好吗?”
海心望着他那双带着愧疚的眸子,点了点头,虽然她自己并不觉得这样的触碰有什么,但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去接陈厉下课了。
今天下午少年宫临时装修,要停课。海心要接陈厉回家,两个人自己热昨天的剩饭吃。
海心有再多不舍,也只能和小季哥哥挥手告别。
临走前,她像只小章鱼似的,扒住楼梯的扶手,回头望过去,海蓝色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问道:“我们明天见,对吗?”
“对的,我们明天见。”
约定落成的感觉,就像是一口气灌下了一整瓶清爽的气泡水,明明已经踏踏实实地咽进肚子里了,但喜悦的泡泡还是一个劲地往喉咙外面钻,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吐露些什么。
但海心忍住了,她扭捏地在楼梯口磨蹭了一会儿,想多看小季哥哥几眼。
可是对方的视线也长久地停留在海心的身上,不曾离开。
终究还是海心的脸皮薄一些,“哒哒哒”地踏着台阶板跑下去了。
下楼时,带起的微风惬意地扑满她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恶劣的事 “他看我,我有点害怕。”
2008年,夏。
中午到家将近一点钟,陈厉今天异常沉默。
平时他在少年宫,十二点已经能吃上饭了,今天硬是生生饿了他一个小时。
要是放在往常,这家伙肯定要闹腾,今天倒是反常。
海心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窝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翻着足球杂志,空气里只有硬挺的纸张被暴力翻阅时发出的“哗哗”声。
这样也挺好,省得耳朵边不清净。
海心这样想着,先回房间把簇新的Polo衫换下来,重新换上阿童木旧T恤,又去厨房间拿出围裙围上了。
昨天晚上姨妈炒了蒜薹,蒸的米饭也剩下一碗左右。
海心把灶台上的大铁锅费劲地挪开,又垫着脚从壁柜里拿出小一点的炒锅,用清水简单擦洗了。
家里客厅没有装空调,唯一的大电扇放在她和陈厉的房间里了,这会儿闷热得很。
光是这几个动作,就惹得海心出了一身汗。
她拧开火,往小炒锅里倒了些许油,又打了两个草鸡蛋,稍微翻炒后,就把冰箱里拿出隔夜米饭和蒜薹通通倒进锅里,做个马虎的蒜薹蛋炒饭。
今天实在太饿了,她就想这么凑合下。
海心想,陈厉等会儿肯定又要嚷嚷着说她又做“猪食”,但是她才不管呢,她爱吃就行了。
炒制完毕,海心麻利地关火,挥舞着沉重的铲子,把每一粒米都小心地装进碗里,生怕有一点浪费。
热腾腾的蒜薹蛋炒饭端上桌,海心冲着陈厉喊了一声:“吃饭。”
陈厉没有动静。
海心解开了围裙,踮起脚挂在冰箱挂钩上,又趁机偷偷打开了冰箱的保鲜层。
冰箱打开的一刹那,隔夜饭不好的气味扑面而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凉爽的冷气。
姨妈不在家,没人管她,海心就这样就着冰箱的冷气,稍微吹凉了自己被灶间焐热的额头。
正吹着凉风呢,身后传来陈厉冷冷的声音。
“之前没问你,周末,每次把我弄去上课之后,你去干什么了。”
海心疑惑地扫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我妈给你那些钱,我还不能问问花哪里了吗?”陈厉没好气地呛了一嘴。
海心觉得莫名其妙:“今天不是才给你花了,给你买早饭了啊。”
“然后呢,你去干嘛了。”陈厉不依不饶的样子。
“看书去了啊。”
“书摊都关门好几周了。”陈厉哼笑了一声。
海心直接告诉他:“我去图书馆看书了。”
话毕,陈厉那边又不见出声了。
海心皱着眉,转过身看着他。
只见陈厉噙着个怪异的笑,表情玩味。
海心熟悉他这样的表情,从小到大,每每陈厉不舒心要搞恶作剧,或者自以为抓住了海心什么把柄的时候,就是这个洋洋得意的恶劣表情。
果不其然,见海心看向自己,陈厉立刻就挑起眉头劈头盖脸道:“你还好意思说是看书,你明明是早恋了!”
心里一咯噔,海心暗道不好。
随后就听到陈厉咧出森白的牙,笑着说:“我今天可看到了,你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的,赶都赶不走。怪不得次次下课等不到你,没想到跟年纪那么大的男的搞对象。”
“搞你个头的对象。”海心毫不客气,拎起沙发上的靠枕就往陈厉身上砸。
她心里却有些不安,陈厉看到小季哥哥了吗?他坐在三楼的沙发上,那个位置靠里边,从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外往里瞧,应该看不真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