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他接了个陌生电话,对方开口就要投资,一百万,还只要最低的回报率,后期合作好还会加投,不过有两个条件,一别让他妹妹在医馆受委屈,二要请假的时候他要随时批假。
跟一百万和进口设备相比,这有什么难的,这实在太简单了,馆长一口答应。
前天?
是她从酒店用密码逃跑的第二天。
林司原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突然投资医馆,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别的,如果是因为她,那他会不会以此对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对。
这又不是她的医馆,他投几百万跟她有什么关系。
陈梦时就这么纠结忐忑了好几天,林司原不知道是大发善心还是怎么的,后面几天都安安静静的没来骚扰她。
燥热空气弥漫,阳光洒在中医馆金色的牌匾上,熠熠发亮。
晌午过后,陈梦时戴上医用口罩和手套,到中药房抓处方药,一个个木抽屉拉开再合上,各类药材上秤,而后放到牛皮纸上,最后包起来。
包到最后一包时,同事晓菁走过来叫她:“梦时,钟老叫你现在去诊室一趟。”
她语气挺急的。
陈梦时抬头回:“啊好,马上就去。”
她快速包完,摘了口罩和手套后疾步往二楼去,到诊室门口,她先看到钟老,又看到他对面坐着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她,宽阔肩脊撑着件深灰衬衫,黑色质感的西装裤下,灰袜皮鞋一尘不染,他右手搭在桌上,手腕上叠戴着全黑手表和桃木红绳。
她心跳立刻加快,站在门口,都忘了叫人,钟老瞧见她,朝她招手:“来啦,快进来。”
他没有扭头,但她确定他就是林司原,他直接追杀她到了医馆。
陈梦时身体僵到极点,垂在白褂两侧的手攥的死死的。
她怔着不动,钟老又喊道:“快进来啊,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这位先生指定要你来号脉,你过来看看认不认识?”
林司原终于扭过头来,神情淡然的等着她回答。
“不,认识。”
到底认不认识?
林司原没有回应,似乎默认了他们不认识,就像他刚所说的,只是随便指定的,钟老也没太在意。
陈梦时坐到医师位,与林司原面对面,他面容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淡漠,真就像不认识她一样。
他衬衫袖口本身就挽在手肘那,直接就将手腕正面朝上搁在脉枕,静静等着她号脉。
陈梦时不敢直视他的眼,就垂下眸,只看他的脉搏。
男人腕上脉搏跳动有力,一下一下,肉眼可见。
她伸手,曲指按在三部,诊室墙上挂着的时钟秒针咔哒咔哒不断响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被他直白审视的目光盯得静不下心,好一会,才开口:“你有点,有点肾阴虚......”
林司原眉峰轻挑:“你确定?”
陈梦时心虚点头。
“我肾虚不虚,你应该很清楚吧。”他眼神和语气都意味深长。
“我不清楚。”她马上说。
“你可别误诊,要是诊错了,我可投诉你。”林司原装作很严肃的样子。
陈梦时没理他的话,摸着脉继续说:“你平时应该比较容易烦躁易怒,情绪起伏大,简单来说就是……脾气大。”
话落,男人脸色微沉,她知道他接受不了这些,但这是真的。
见他要开口,她马上抢话说:“你得先降降火气,如果……你能接受黄连那种苦的话……”
什么东西?
她这是用药报复他呢。
林司原倏然翻转手腕,将她的手扣在下面,趁机摸了两下,同时侧头说:“老先生,麻烦您再给我号一次脉。”
陈梦时慌张抽出手,马上站起来,找补道:“那个,我是新手,可能有说的不准的地方,你别介意。”
她心虚都写在脸上了,林司原还能瞧不出来吗。
钟老坐下来,按着他脉穴缓缓道:“脉搏均匀有力,肾并不虚。”
林司原马上斜眼睨她,陈梦时别过头躲开。
“不过……”老人家说话也大喘气,“容易烦躁易怒倒是对的。”
林司原神情瞬间僵住。
陈梦时回过头,抿嘴忍住笑。
“不可能,我平时脾气很好。”
在中医面前,一切狡辩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不仅脾气大,还嘴硬。
“我给你开一些调节情绪的药,喝几天调理一下,应该就会好了。”钟老不听他狡辩,在纸上写了副药方,递给陈梦时,“小梦,按这个去抓吧。”
“好的。”
药房周遭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林司原站在柜台外,静静瞧着里面忙碌的小身影。
她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脖颈纤长白皙,圆润的丸子头上仍别着那个蝴蝶结发夹,两个耳尖不知因为什么泛着红,额角碎发随着她来回走动微微漂浮,她举着药方认真抓药的样子很漂亮。
他想现在就抱抱她,想把脸埋进她颈窝闻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几天不见,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想她。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个人,和他打招呼:“帅哥,你抓的什么药啊?”
女的,也穿着白大褂,看来是陈梦时的同事。
晓菁正好针灸结束,闲来无事到药房溜达,就发现那边柜台前站着个身材绝好,面容俊朗至极的完美男人,还有他手腕上戴的那个全黑表盘手表可是欧米茄最新出的款,一只表要十几万呢。
有钱,还帅,最重要的是——还有病。
正好给她机会和他搭话。
她凑过去,胳膊肘搭在柜台,笑盈盈道:“我看你面容略显疲惫,要不要试试做个针灸,双管齐下才好的快呢,我们医馆最近还引进了新设备,进口的,可好使了,可以调节气血,改善疲劳。”
那设备就是他引进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林司原笑笑:“好啊,帮我安排了吧,有空我就过来。”
没想到他性格还这么随和,晓菁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那你留个联系方式还有定金,到时候来找我,我专门负责针灸这些。”
柜台里的陈梦时听晓菁让林司原办针灸卡,一个劲朝她眨巴眼,示意她不要,晓菁乐的嘴角咧到耳根,忙着看帅哥,愣一点没看见她。
晓菁被林司原支开去办手续,陈梦时包好药拿给他,他不接。
男人两手拄在柜台,手臂青色血管蜿蜒凸起,他尽可能的凑近她,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下班后去我那,给我煮药。”
陈梦时放下药包,面无表情道:“这里就可以煮。”
医馆有专门的煎药室,煮好还能装袋让患者带走,在这里煮是最方便的。
刚才钟老问他“药需不需要煎好带走”,他拒绝,原来是在这等她呢。
“我没时间在这等。”林司原说。
“那你就回家自己煮。”陈梦时也不惯着。
“回哪个家?”林司原歪了歪头,讪笑道,“陈凌天那个?”
陈梦时立即皱眉:“你...”
“怎么了?”林司原说,“只是让你煮个药,又不做别的。”
“酒店里没有煮药工具,煮不了。”她没好气道。
“你需要什么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来。”
陈梦时偏头不语,惹得男人不悦。
“陈梦时,跑之前就没想过后果吗?”林司原倾身逼近,脸上完全没了笑,“刚刚楼上那位老先生,是你的师父吧?”
“你……”
原来,前几天的风平浪静都是为今天要降临的暴风雨做铺垫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下午更下章,求宝宝们灌溉
第19章 冰雹 你觉得,你
林司原把陈梦时所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煮药用的砂锅,过滤勺,还有刻度碗, 一应俱全。
刻度碗是陈梦时故意难为他才说的,其实用什么碗喝药都无所谓, 可他却真的给买来了。
林司原是铁了心要她煮药。
只是煮药的话也可以。
毕竟医者眼里, 没有身份, 只有病人。
陈梦时像照顾普通病人一样,细心地用电炉煎着药, 没一会, 整个餐厅和客厅就飘满了中药的酸苦味。
时间一到,陈梦时关掉火,身后林司原蓦地从椅子上起来, 在背后抱住了她, 他环着她的腰腹和两条胳膊, 下巴就搁在她头顶,温声开口:“梦梦, 你以后一直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你先松开我, 我要把药倒出来。”他搂的很紧, 胳膊硬硬的, 她尝试了挣不开。
“我不。”
林司原像个小孩似的, 故意死死捆住她, 不让她弄药。
陈梦时心里烦躁, 没好气道:“不是你让我煮药的吗,煮了你又不喝。”
“我就想抱你一会儿。”
他低头,鼻尖贴着她脖颈摩挲, 热气一股一股扑上来,弄得她脖子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