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过来小院找她, 内心矛盾到了极点,既希望他来, 又害怕他来。
最终,一直到晚上十点多, 她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他都没有出现。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时间点, 杜歌行和唐万里正在镇上新开的一家健身俱乐部进行击剑对战。
无数个回合下来,唐万里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举双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要挂了。杜歌行你这打得也太狠了吧?”
“不是你要过来的?”杜歌行脱掉帽子,往地上一躺,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我这不是看你这些天一直憋着,让你发泄一下。”唐万里坐起来,把身上的击剑服脱掉,笑道,“这么多天,你也不给人家打个电话,真有你的。”
杜歌行望着天花板,没有接他的话。
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白天陪着老人,转移了注意力,时间过得倒是挺快,到了晚上,所有人都睡着了以后,才是他最煎熬的时刻。
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努力,才能忍不住不给她打电话,需要更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立刻飞回到云胡见她的冲动。
只是他很清楚,如果这样做了,他是好受了,难受的却是她。
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他欺骗她的事实。
被最爱的人欺骗,无异于自己亲手把刀放在最信任的人手里,眼睁睁看着他把刀捅向自己的心脏,很痛,却无法阻止,连叫一声痛都叫不出口。
这样的痛苦,他经历过两次,并且是同一个人,生他的母亲,生命中与他骨肉相连的人,所以他太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车里面还有一套女士击剑服,按照她的尺寸准备的。”唐万里率先站起来,向他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你们家老头不是说要把那些信交给她保管?刚好,你就听你们家老头一次,让他一起出面,陪你去负荆请罪。”
杜歌行也想不到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最终接受了这个建议。
第二天上午,他开车带着季见君和阿忠来到了四季巷。
明心打扫完院子,给花花草草浇完水,把古琴搬到院子里,坐下来弹琴,刚弹完一首,听到有人敲门,去开门,看到杜歌行他们三个同时出现在院门口,很惊讶。
明心和杜歌行对视了一眼,只是都没有开口。
她视线转向季见君,“季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季见君手里抱着一个小皮箱,他把箱子递给她,“明心姑娘,这些是给你的,以后就由你来保管。”
她猜到小皮箱里面是什么东西,接过箱子,把他们迎进院子,招呼他们坐。
杜歌行自然不用她招呼,熟门熟路地给季见君端茶倒水。
阿忠在旁边嘀咕,他们家小少爷这几天怎么也睡不好,一直想过来,又不好意思过来,所以老先生就陪着一起过来了。
明心在厨房里洗了些水果,转身要出来,杜歌行把她堵在水槽边,“让你一个人静得够久了,一会儿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的眼神很有压迫力,语气也不容拒绝。
“不去,家里来客人了。”明心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端着水果回到院子。
“明心姑娘,我来试试你的琴啊,阿忠在这里陪我就行,你们去忙你们自己的。”季见君坐到她的古琴桌前,开始拨弄琴弦。
“我没什么事忙……啊!”她话还没说完,杜歌行夺过她手中的水果盘,扔给阿忠,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他力气实在太大,就跟拎小鸡一样,拽着她出了院子,直接把她摁进车子副驾座,任她怎么抗议都无济于事。
杜歌行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新开的健身俱乐部门口。
“你带我来这干嘛?”明心以前很喜欢运动,工作以后,上下班忙完,每天只想躺着,根本不想动。
“解决季铭粤的问题。”两个人各自下车,杜歌行从后备箱拿出一套击剑服,扔给她,黑眸直视着她,眼神犀利。
“要么赢我,要么继续做我女朋友。”
“……”明心气得真想掐死他,她很久没玩这东西了,只在大学的时候练过一段时间,怎么赢他?
不管了,她就用剑多刺他几下,反正她都不记得什么剑法了,是他自找的。
她去更衣室换上白色击剑服,进入击剑房内。
明心进来时,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人好像在擦窗户玻璃。
杜歌行已经站在白色剑道上,一直在挥动手中的剑,似是在研究,看到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再移开。
她也把视线移到他身上,走到他面前,他还在注视着她。
“有什么不对劲吗?”明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还是第一次换上白色的衣服,平时穿黑的习惯了,突然穿白的,感觉很不自在,被他这么看着,就更感觉不自然了。
杜歌行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她,不是一般的好看,而是非常的漂亮。
比一般的女人多了一种英气,比她平时那种略显清冷疏离的气质,又多了一种很有亲和力的柔美。两相结合,刚与柔融合得恰到好处。
“以后不要一直穿黑色衣服,你穿白色更好看。黑色在视觉上,会让一个人显得很沉很重,某种程度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情和健康。像你这种只会强硬不会服软的女人,最好穿色调柔和明亮的颜色,中和一下。”
明心很意外,他竟然对颜色这么了解。色彩心理学她也了解过,不过了解归了解,她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没有想改变。
这回儿被他看得浑身不适,她突然出剑,刺向他。
“今天我可不会让你。”
“是吗?谁让谁还不一定。”
杜歌行头往旁边一偏,挥剑挡住她的剑,往旁边一推。
明心立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她往后推。她右脚退后一步,跪在了地上,左腿马步蹲着,从下往上再刺向他。
杜歌行勾唇一笑,很轻松地接招。
他给她讲了一些大概的规则,和注意事项,两个人开始来回交手。
偌大的击剑房内,传来“噼噼啪啪”双剑碰撞的声音。
明心左右攻击,步步逼近,眼神似手中的剑,锋锐无比。
她心里憋了太多的气,每刺向他一剑,心里就舒服一些。
杜歌行应对自如,俊脸依然和往常一样,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偶尔笑得更灿烂,仿佛他们不是在比剑术,而是在做……全世界最快乐的事。
第一局,他只守不攻。在明心强势逼近下,手中的剑最终被击落在地,输了。
明心脱下头盔,喘着气,怒视着仍然从容淡定、一脸微笑的男人,气得冲到他面前:“你耍赖,你这哪叫比剑?你根本就没使劲。”
虽然赢了,可她赢得非常不爽,完全没有那种战胜对手的快`感。
杜歌行同样脱掉头盔,弯腰把剑拾起来,言笑晏晏地看着她。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赢的人说输的人耍赖。我亲爱的女朋友,你的逻辑思维还真是奇特啊。”
“谁是你女朋友?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明心想起被他欺骗了那么久,心里就是不痛快:“再来,你不许再输。不是,你不许这么轻易就输!”
她重新戴上头盔,双手握剑,摆开对战阵势。
杜歌行终于收起笑容,戴上头盔,绕着女人左右转了半圈,回到原位,却并没有主动出招的意思。
明心等不及,双手持剑,横在身前,快速跑向他,再次主动出击,发出凌厉攻势。
这一次,杜歌行依然不攻,但她每一招拼尽所有力气的出击,都被他轻而易举化解。
几个回合打下来,明心感觉像是所有的重拳都打在了棉花上。
到最后,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一直坚持到最后,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第三局,杜歌行依然精神奕奕,但他的攻势不动声色,出其不意。
明心连连被他的虚招蒙骗住,凌厉的攻势明显变弱,加上体力消耗很大,最后只凭着意志力和对赢的强烈欲`望在强撑。
杜歌行从守到攻,出招越来越快,明心不断往后退,被他逼出了白色剑道,一直逼到了墙角,最后手中的剑也被他击落在地。
她赤手空拳对阵几个来回,几乎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最终, 明心被杜歌行用左手臂勒住脖子,抵在了墙壁上。
他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嘴角一勾, 笑道:“女朋友,很不客气地告诉你, 你输了。”
明心微微喘着气, 仔细审视着眼前这一个英俊得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男人。
她回想整个比剑过程, 意识到他其实完全控制着整个局势,什么时候输,什么时候平手,什么时候赢,他都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