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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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乱套了 很混乱
乱套了。
陈洺芷本没想到让孙莲花当街道歉的, 她没有为难人的习性,都是底层干活的人,老刁难人是哪来的毛病?
她昨天气上头才说出让孙莲花道歉的话来, 她本以为,按照孙莲花这性子, 能不再来烦她便是皆大欢喜了,想让她道歉,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如今她竟真的来了,陈洺芷却心神不宁。
她冲到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正正好看到孙莲花垂着头站在她铺子门前, 整个人蔫蔫的, 低顺得不行。
谢净信手而立, 看到陈洺芷出来,淡声道:“她来道歉。”
陈洺芷把谢净拉到一边, 小声问他:“你昨天怎么逼她的?她这倔种怎会来?”
谢净挑眉, “给她吃了颗药。”
陈洺芷在袖袍下拧了他一下, “你这人怎么这么阴呢?”
谢净笑眼弯弯。
和谢净认识这么久,她已摸清谢净的性子。
他看着人畜无害的,实则心思格外缜密, 遇到什么事陈洺芷都要听听他的意见后再行动, 偶尔使出一些阴暗滥俗的招式, 陈洺芷也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低语着, 门外的孙莲花却站不住了。
她一大早便来了,好歹是清澜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如今竟然放下身段要和一个小丫头片子道歉,这条街小一半的人都围着她看热闹, 臊得孙莲花脸热。
她想到自己昨天吞下的那颗毒药。
虽不知道喂她药的那小子说的话有几分真,但这命到底是她自己的,为了活命,她只能低头道歉。
孙莲花被众人议论得脸热,想着早早了结这事,硬着头皮说道:“我孙莲花是来给陈娘子陪不是的,我这人老糊涂,总是处处刁难陈娘子,近日才知道不妥,求陈娘子原谅!”
陈洺芷那边正在和谢净拉扯,却听到孙莲花这话,一时愣了神,眼见着铺子外面看热闹的行人越来越多,她忙推谢净,“你去把解药给她,让她别挡我的店门。”
“陈洺芷你敢。”
苏子滢阴恻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陈洺芷看到苏子滢,脸一皱,苏子滢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处处都要和她对着干,陈洺芷简直是怕极了她。
苏子滢将这二人分开,冷声道:“说好了三日,那便就是三日,少一日都不可。”
陈洺芷的脸皱成了一团,她看向沈妍,示意让沈妍去劝劝她,可沈妍摇摇头,和她咬耳朵:“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昨天啐了滢儿一口,恶心得她夜里都在做噩梦,现在火气正大呢,别惹她,由着她去吧。”
陈洺芷只得噤了声。
她看向门外,苏子滢冷着一张脸打量着孙莲花,眼里尽是傲慢和不屑。
孙莲花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却不敢说些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女人和陈洺芷不是一路人,她曾给达官贵人家的女人说过媒,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比那些大员更具气势。
孙莲花挤着眼去看陈洺芷,小声说:“陈娘子,我赔过不是了,眼下能走吗?”
陈洺芷张了张口,还未言语,苏子滢就抢在她面前说道:“你干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三言两语就想走,想得倒是美!”
苏子滢提起裙裾,转身回铺,“站够一刻钟才能滚。”
说罢,重重地摔上了门。
陈洺芷忙凑过去,小声说:“一刻钟太久了吧,我本意是让她陪完不是后就走……”
“你看你这个样子陈洺芷!”苏子滢又流露出那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欺侮你,用死老鼠死猫恶心你,你现在又是顾忌街坊情面又是心软,你是哪根筋出问题了?”
苏子滢拎着她的耳朵,俨然已经代入陈洺芷的姐姐身份。
“你性子就是这般,软,任人揉捏,”苏子滢的脸色更难看了,“我若不强硬一些,谢净若是不心狠手辣一些,这老女人便依旧当你是没人撑腰的软柿子,待我们走了之后,便仍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疼疼疼疼,”陈洺芷把自己的耳朵从苏子滢手里救出来,“我知道了知道了,听你的便好。”
她无言地蹲在地上揉自己的耳朵,门外的孙莲花还在干站着,各种议论声飘进陈洺芷耳朵里。
“这才几日,孙莲花和陈洺芷便闹成这样了?”
“你们不晓得,陈洺芷小时候,这孙莲花可疼她了呢,天天嚷嚷着要给她当干娘,这一长大,倒嫌弃她抢她生意了。”
“真的假的?她俩现在开始闹得和仇人一样。”
“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这能说错?她娘亲在的时候,两家关系可好得不行,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世事无常啊。”
……
又是这样。
陈洺芷踢了一下地,内心烦躁极了。
邻里街坊都彼此熟识,如今对着她们议论纷纷,让陈洺芷想到她曾经与孙莲花并不是那般难堪。
她忽地觉得很烦躁。
苏子滢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又看了看陈洺芷的神色,勾着唇在她身边蹲下来,“就因为这些?”
她看着陈洺芷,心里骂她因为旁人的几句话摇摆不定,可身子却站了起来,拉开门,冲门外喊:“一堆老不死的,再碎嘴我便拔了你们的舌头!”
虽褪去了郡主服制,可气势还是在的,这一嗓子将那些围观的人喝退了大半,于是关上门,又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陈洺芷。
苏子滢是个面冷心硬的人,向来不在意这些人情冷暖,于她而言,过去的人便过去了,若是惹了她,她断不会心慈手软。
可陈洺芷是个软的,性子软,心地也软,哪怕旁人那般欺负她,想到过往的恩情,她竟然还能忍受,竟然还会动摇。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苏子滢并没有开口劝慰她,只是冷冷扫了一下她苍白的脸颊,和沈妍对视了一眼,便不再理睬她,拂袖进屋。
拉开房门,苏子滢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侧眸看着谢净,示意他随自己进屋。
谢净回头看了陈洺芷一眼,随后跟着苏子滢进了屋。
“你不该那样说她,”谢净神色不虞,“她心性和你我不同,本就是容易心软的人。”
“不说她。”
苏子滢很不耐烦地敲了敲窗棂,“我找你有要事。”
她从袖袍里取出一封信,扔给谢净,“宫内来信,自己看。”
谢净将信纸缓缓展开,很快读完了信中所写,眉头紧锁,信纸被他攥得发皱。
“你在宫里还有人?”
他听到自己的嗓音发紧。
“你这话说的,当今哪个世家在宫里没眼线了?”苏子滢正正衣襟,“前些日子那刺史,无缘无故帮沈妍,怕是也和你有关吧?”
谢净没否认,轻轻地将信纸折了几折,随即缓缓撕毁,轻飘飘地说:“想说什么?”
苏子滢撇嘴,颇为烦躁地转了几下簪子,“你没看到吗,太子出宫了,他这人常年盯着他皇帝老爹的位置,现在为什么出宫?还一出就是一年?”
她修长的手指指向谢净,“怕是来寻你的。”
“若不是来寻我的便有鬼了。”谢净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晦暗,“我这个皇兄,最忌惮的便是我,我尚在宫内,便想尽千方百计将我除之而后快。”
他看着苏子滢,知晓她心里在想什么,摇摇头,“但不可操之过急,如今我并不准备做些什么。”
苏子滢看他这不紧不慢的样子,倒是急了,“你手里握着戍霆虎符,眼见着太子就要下手了,你还按兵不动,若是之前,我还能理解你是为了养伤,现在呢?难道非要等太子党杀到眼前才出手吗?”
苏子滢抱着手臂围着他转了几圈,“本郡主倒是看不明白了,你到底恨不恨皇帝老儿啊?按理说你母妃因为他惨死,你早该出手了,现在是怎的了?”
“时机未到。”
谢净摩挲着袖袍里的虎符,虎符微凉,连同他的话也是凉的,“你有些心急了,戍霆军再怎么军心涣散,也是守着天子的边境,没有合适的时机,必定没办法彻底倒戈反叛,你日日嚷着要叛乱,可若是问你父亲,他也定会劝你三思,这不是小事,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没办法回头了。”
他听见苏子滢低声骂了句下流话,侧目看着她,不愿再过多解释,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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