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跃压着她,不让跑:“不耽误,这也是正事,南边走私来的,有我的号,比发的好。”
壁炉的煤炭是江跃新添的,过了一阵,上层的煤才燃起来。
桑来裹着绒毯,怯生生的,不由自主地往上挪。
江跃扣住她的脚腕,一把拽回来,鼻尖蹭着她耳根,声音压得很低:“嗯?怎么这么怕?”
“等、等一下,我……”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温度太高,桑来被搂得呼吸不过来,险些被烫化了。
她整个人软成一团,眼前模模糊糊的,壁炉里的火焰晃来晃去。
*
七点半,刘小钢在仓库里实在等不下去了,来花园洋房敲门。
门一开,一股热气从屋里涌出来。
刘小钢看着过来开门的江跃:“江哥,不是说好7点去找买家吗?”
江跃摸了摸鼻子:“有点事耽误了,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就走。”
桑来的大学虽然放假了,但幼儿园是跟着事业单位的假期走,江一诺这小娃娃,得一直上到春节前一天。
餐桌上,江一诺正晃着小腿,慢吞吞地啃豆沙包。
江跃拿把小梳子,站她后边给她梳头,待梳顺了再用小猫发卡别起来。
刘小钢换鞋进来,一看壁炉火烧得正旺,客厅窗户还开了一扇。
他诧异道:“江哥,你们家大清早就把壁炉烧上了,窗户还开着,这得费多少煤。”
江跃:“通下风,等会就关了。”
好不容易等江一诺吃完早饭,江跃去卫生间重新拧了把毛巾,帮她把脸给擦干净。
刘小钢进屋有一阵了,没看到桑来,问道:“嫂子呢?不在家。”
江一诺仰着脑袋说:“我妈妈生病了,在睡觉。”
刘小钢:“病了?那江哥你先带嫂子去看病吧,西瓜我去卖。”
江跃:“不碍事,休息一天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江跃出门前,又回了卧室,在里面待了一会才出来。
门口,江跃给江一诺把小短靴套上,单手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拎着书包往外走:“走吧。”
卧室里,听到门关上,桑来才松了口气,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脸上的潮红还未退,一想到早上差点被自己爬起来的江一诺撞见,她就臊得慌。
*
送完江一诺,已经八点了。
江跃不打算去菜市场卖,他早就盯上了申海大饭店的负责人,准备一次性出给他们。
大车直接开到饭店后门,江跃进去,找到饭店的经理。
经理一听有一车新鲜的西瓜,当场就来了兴致。
跟出来一看,江跃掀开后车厢上最上层的油布,车底和四周垫满了麦草缓冲。
西瓜怕磕碰,他们回来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坏掉的他们就在路上扔了,这一车东西,可是费了他不少工夫。
经理看得眼睛都亮了。
江跃开了价,把一旁的刘小钢听得倒吸凉气,生怕这经理等会儿把他们轰出去。
江跃底气却足得很:“要不要?不要我再去找对面的饭店问问。”
反季节的水果金贵得很,自然是江跃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经理:“你们还有吗?”
江跃道:“就这一车。”
经理当场开采购单:“全要了,我叫人出来搬,我上去给你开支票。”
今天正好是小年,饭店里能拿出新鲜西瓜,是极有牌面的事。
“来来来,赶紧把西瓜搬进去,轻拿轻放,这可是稀罕物。”经理招呼人出来搬。
一车西瓜就这么痛快地卖光了,本钱、货源、销路都是江跃出的力,刘小钢只负责开车,就分了好几千。
西瓜通通卸下来后,刘小钢跟着江跃一起去银行转账。
他才来申海没多久,就攒下这么一大笔钱,心里激动得直跳。
刘小钢告诉江跃,他这两天要去火车站买票,准备回庆城过年。
江跃提醒他:“你才来了两个月不到,回庆城别显摆自己有钱,车队里赌鬼一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他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沾上了这些毛病,我这边就不留你了。”
刘小钢赶紧点头:“江哥,他们叫我打牌,我肯定不去。”
刘小钢把空车开回仓库,江跃提前下了车,往家走。
他到家洗了手,就回卧室。
桑来还缩在被子里,她累得不轻,整个人蔫蔫的。
江跃看她没起,心里正合意。
他准备补觉,他跟刘小钢不一样,到家了,他可一点没歇。
桑来心里还惦记着江跃的生意,一有动静就醒了。
她看江跃这么早就回来,怕出了岔子。
隔着被子,她瓮声瓮气地问:“西瓜都卖了吗?”
“卖了。”
桑来又问了一句:“这么快?卖了多少钱?”
江跃捡起刚脱下的外裤,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存折,递到她手上。
桑来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仔细瞅存折上的字,反复数了好几遍,眼睛越看越亮。
她一下子精神了,顾不上酸软的腰,一骨碌坐起来:“江跃,你是不是还没找到徒弟?”
江跃应了一声,掀开被窝,人也上来了。
桑来大胆提议:“不然你收我当徒弟得了,正好我现在放假了,我也跟着你一起跑车。”
江跃挺无语,把人拉进怀里,伸手拧她的脸:“掉钱眼里了!什么钱都想赚,你一天天干得过来吗?”
他出门这一趟,没少遭罪。
这水果不仅怕磕怕碰,还怕冻怕热怕涝,一路上都得小心伺候着,运气不好,一车水果都烂在路上,本钱都得搭进去。
上回刘小钢跟他运了一回水果,就说不如去做电子手表之类的工业品,只要别淋着雨,路上损耗几乎没有。
除了这些,跑长途的路上也不太平,拦车要钱的,强买强卖的,甚至还有直接抢货抢车的。
江跃自参加工作起,驾驶室里一直备着把沙木仓,以备不时之需。
司机挣得虽多,但风险同样也不小。
刘小钢的爸爸当年就是开车经过偏僻路段时,连车带货都失踪了。
这些事情,他当然不会告诉桑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江跃把桑来手里的存折抽走, 放在床头柜上:“咱们家现在也没花钱的地方,就留着以后买房吧。”
桑来:“买房?在申海买?”
江跃手掌垫在她脑后,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含糊不清道:“我哪知道,等你毕业了再说, 看分配到哪个地方。”
桑来仰头看他:“万一我被分配到山沟沟里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一说到工作就来劲, 我们父女俩不跟着你走,你怕是早把我们给忘干净了。”
桑来小声辩驳:“我哪有……”
江跃开始翻旧账:“你怎么没有?你往家里寄的信,从没提过让我们来。”
桑来:“你有正式工作, 我怎么好叫你来, 而且我也在信里写了, 我每天都在想诺诺……”
江跃板着个脸:“就是不想我。”
“……想了。”桑来到申海上学, 跟父女俩分开那几个月。
以前那些把她折磨得够呛的梦,再没来过, 她为此还偷偷哭过几回。
江跃听完, 总算满意了, 退开一点,在她唇上啄了啄:“算你还有点良心。”
桑来赶紧把话题岔开了。
想到申海以后的房价会暴涨,这笔钱眼下确实用不着, 可就这么放银行里, 又有点亏。
她道:“离我毕业还有三年多, 干脆就在申海买吧, 就算以后咱们不住,租出去也好。”
江跃敷衍道:“行行行,你定吧。”
说完,他往桑来身上蹭了蹭, 下巴抵着她肩膀,呼吸很重:“不许说话了,乖乖让我抱会,再出声,我可就不客气了。”
桑来脸一热,脑子里顿时闪出早上的画面。
壁炉旁,她越求饶,江跃越来劲。要不是江一诺七点多醒了,在房间里喊妈妈,他哪肯放过她。
那眼神暗得吓人,盯了她好几秒才缓缓起身。
桑来心有余悸,不敢再惹他了,赶紧闭上双眼。
一觉到中午,江跃还没醒,桑来悄悄爬起来做午饭。
客厅里那些痕迹,江跃简单收拾了一下,绒毯已经搁洗衣机里了。
趁着今天没下雨,桑来赶紧洗了晾上。
午饭弄好了,桑来进卧室叫江跃起床。
江跃睡了四个钟头,恢复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