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跃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他早上起得早,从里屋过时,江一诺基本就这个姿势,也是幸亏她人小,体重轻,不然迟早要把她妈妈压坏。
江跃想把江一诺搞下来,他一动,江一诺便不高兴地直哼哼。
江跃拿她没办法,捡起踢到床尾的薄被,展开给母女俩盖上。
床脚放着风扇,他没关,这种天气,稍微盖一点薄被吹风扇挺舒适的。
可睡在正中的江一诺不那么舒服,两个大人夹着她,风还被江跃挡了,睡梦中的她焦躁地直踢被子,但踢不动,江跃把被沿压住了。
被热醒的江一诺,迷迷瞪瞪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往上爬,坐到枕头上。
桑来只觉身旁一空,下意识往前挤,手指摸索着去找江一诺,江跃顺手就把人揽怀里了,两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
只是爬出来凉快一下的江一诺傻眼了,她再想挤回去,已经没有空隙了。
她挠了挠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只能委屈巴巴地往床里面爬,挨着妈妈睡下了。
次日,天还未亮,桑来就睁开了眼睛。
她是趴在枕头上睡的,身上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肩颈也很酸痛,感觉有点落枕。
她艰难扭头,灼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蹭过她脸颊,才发现江跃大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背上,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手臂还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全身不得动弹。
这简直太过分了!
桑来抬起身子,想把男人推开,她一动,身后碰到了什么硌人的玩意。
她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个人从头红到脚,身体“蹭”地一下弹开了。
江跃可真是个流氓!
她顾不得其他,气呼呼地推开江跃。
睡相这么差,她严重怀疑原主跟他过不下去,就是因为受不了他睡觉压人。
江跃被这动静给弄醒了,他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
桑来已经挪开了身体,她当然不会吐露刚刚的事,闷声闷气道:“没事,”说完,她怨念地补了一句,“我起来学习。”
话毕,她自顾自跨过他,下床穿鞋,拿起梳妆台上的课本去了外间,她看了眼挂钟,还不到五点。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屏息静气,扭开台灯,继续看书。
没多会,桑大娘看见屋里灯亮着,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过来跟桑来告别。
她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觉到天明。
桑大娘告诉桑来,她准备去庆城的东边贴寻人启事,要是还没什么消息,她就得去别的省市找了。
桑来送她到门口:“桑大娘,你今晚要是没找着落脚的地,就还来我这吧。”
桑大娘一脸感激,她身上所有的钱,都要用来印刷寻人启事,在自己的吃住问题上,她只能压缩到极限。
待桑大娘走后,桑来心里闷闷的。
江跃这一觉睡得格外满足,他起来时,桑来已经学了一个多小时。
江跃问她早上吃什么。
桑来绷着张小脸:“随便。”
江跃瞥她一眼,嘿,今天还来脾气了。
等江一诺醒了,江跃给她收拾好,带她去公园玩了一趟,因为昨晚没带她出去,今早补上。
七点多,江跃从外面买了早饭回来。
过了两小时,桑来已经不生气了。
江跃和原主是两口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甚至还隔三差五地梦到过现场,现在大惊小怪的有什么意思?
桑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事翻篇。
不过那些梦境确实太真实了,或许对她造成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不过没关系,等她去上大学,和江跃分开,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一家三口吃饭时,桑来告诉江跃,桑大娘已经走了。
江跃得知桑大娘可能要去别的地方,开口道:“我过两天也要出远门,不过是去岷省,如果顺路的话,让她搭个车也行。”
桑来眼睛一亮:“要是桑大娘今天来了,我就告诉她,她肯定高兴!”
因为不知道桑大娘今天还会不会来,所以留在隔壁的铺盖没动,晚上江跃还是睡在里屋。
不过,桑来下午买菜时,找人重新订了棉花被,只不过还没做好,得过两天去拿。
然而当晚,桑大娘没来,她是第二天早上来的。
她欣喜若狂地告诉桑来,有好心人提供线索,说他去年秋天坐火车去外省出差,看到了陈英的身影,好像是在岷省下的车。
终于有消息了,尽管线索模糊,但总归有了方向。
其实找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别人随口的一句话,很可能空欢喜一场。
但桑大娘对这个消息深信不疑,眼里都冒着光,仿佛前路有了尽头,她迫不及待地想赶往岷省。
桑来看着她,心里说不上高兴还是担心,但她没泼凉水,桑大娘找女儿都找了快一年了,攒的失望已经够多了。
可岷省那么远,又人生地不熟的。
桑来先把江跃后天要去岷省的事告诉了桑大娘,说可以让她搭车。
桑大娘得知此事后,高兴得不得了,连声道着谢:“妹子,真是太谢谢你们两口子了!”
桑来主动问道:“大娘,你身上还有钱吗?如果需要的话,我能借你一点。”
她其实也没几个钱,生活费都是江跃给的,不过原主还剩了三四十块,这点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然而桑大娘拒绝了,她来这不是为了借钱,她出来找女儿快一年了,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好心人,但也挨了不少白眼。
桑来跟她素不相识,却对她这么好,她心里感激,今天事情忽然有了转机,她便想着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桑大娘说:“妹子,你能让我搭车就很好了,哪好意思再借钱。后天走也好,我今天就回家一趟,跟家里说一声,再凑点钱,开张介绍信。”
桑大娘说她后天一定来,或许是终于有了女儿的消息,她眼睛里恢复了神采,人也不似之前那般麻木了,甚至还想着回家开个介绍信,做些准备,路上也方便。
然而她这次回家,不仅没拿到钱,介绍信也没开成。
她一提起去岷省找陈英,就被婆家大骂一顿,就连她的男人也十分反对,说她一大把年纪了,就安心待在家里,别再惦记陈英了。
桑大娘和婆家发生激烈的冲突,随后被锁在了家里。
她始终记挂着桑来说的搭车去岷省的事,车子出发的时间就在明天早上。
当晚,她偷跑出来,连夜走到镇上,找了相熟的亲戚借了一块钱,急急忙忙坐车赶来庆城。
一到庆城,她就来找桑来。
桑来看到桑大娘身上的伤,吓了一跳:“桑大娘,你这是怎么了?”
桑大娘对此毫不在意,只问:“妹子,去岷省的车走了没?”
桑来也不清楚,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像江跃他们这种开大车的,基本上都是赶早出发。
桑来看桑大娘这么急,连忙带她去运输公司找江跃。
幸运的是,江跃还没走。
桑大娘成功坐上车,尽管她身无分文,但她内心却一点都不害怕,她只有一个想法,她女儿在前面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桑来看桑大娘今天过来的样子, 就知道她在家里的遭遇估计不会太顺利。
车子出发前,桑来悄悄拿了四十块钱给江跃,压着声音道:“等桑大娘下车的时候, 你帮我给她。”
江跃没接:“不用,我心里有数。”
桑来又问:“你哪天回来?”
江跃:“大后天。”
桑来抱着江一诺, 站在车窗旁:“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一诺舍不得爸爸,她被桑来抱得高高的, 整个人恨不得从车窗钻进去,两只小手牢牢搂着江跃的脖子,眼圈都红了:“爸爸, 你要快点回来, 诺诺会想你的。”
江跃在江一诺的脸上亲了一下:“爸爸早点回来, 给诺诺带新玩具, 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
他把孩子递给桑来,嘱咐道:“你带诺诺回家吧, 晚上早点锁门, 家务活干不完就先放着。”
车子缓缓开动, 江跃从左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母女俩。
桑来还举着江一诺的手,朝着江跃的方向挥手拜拜。
桑大娘在旁边感叹着:“你们一家三口感情真好……”
江跃笑了一下,没说话, 桑大娘看不出, 他却是心知肚明, 有人正心心念念惦记着离婚呢。
待江跃的车走远了, 桑来才带着江一诺回家。
经过院墙,看了眼上面的寻人启事,还是完好无损的,她心里也盼着, 桑大娘这一趟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