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_三红又七绿【完结+番外】(10)

  “你才是疯子!”薛怀光高声截断武飞玦的话,气急败坏地捂住薛砚的耳朵,“吾儿心窍将满,只差最后一颗心,便功成了!功成了!”

  他的儿子生下来,便面青唇紫,周身发绀。

  郎中断言他的儿子活不过三岁,他遍寻名医,最终求得一张“以心补心”的药方。

  那些心,被儿子一颗颗生啖入腹。

  果然,儿子的心悸气短消失了,得以平安活到及冠之年。

  及冠那日,儿子告诉他:“爹,我其实是文曲星转世,这一世下凡历劫,幸得爹护我周全。此番劫满,天庭急召,只差九颗鲜活心血,便可重列仙班,永享无极。”

  为了助儿子重返天庭,他下朝之后便去城外学习杀猪。

  猪杀够了,他转向杀人取心。

  第一个绣娘,儿子嫌弃她是女子,不想吃她的心。

  不吃女子便吃男子,他随即诱骗乞儿带到城外空宅取心。

  乞儿的心吃了三颗,儿子说他们的心没有味道。

  春闱在即,他看着从他眼前走过的无数举子。

  那一颗颗被书香墨香浸透的心,缭绕着文脉清气,澄澈透亮,定能襄助儿子御风而上,直抵仙阶。

  “武飞玦,你毁了吾儿仙路,天必诛之!还有你们……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武飞玦懒得与这种疯子废话,揪住他的衣领便往外拖。

  父子即将分开之际,薛砚诡异地笑了笑:“爹,最后一颗心,你给我吧。”

  话音未落,一只手洞穿薛怀光的胸膛。

  五指如钩狠狠攥住那颗搏动的心,硬生生将它连根扯出。

  血淋淋的心被薛砚塞入口中,喉结滚动,囫囵吞下。

  惊骇之下,众人退后几步。

  谁知薛砚却忽地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未及眨眼,一只硕大的黄鼠狼自他瘫软的躯壳中挣脱而出,裹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跃上墙头。

  逃跑前,黄鼠狼不屑地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薛怀光:“愚蠢的凡人,你儿子早死了。”

  天色暗如蓝,觅食归来的鸟与一道硕大黄影,悉数消失在远处的霞光中。

  千门万户檐下的灯笼依次亮起,夜至。

  贺兰妄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伤不了他,原来是个妖怪。”

  十八娘扭头盯着他,细细打量:“为何你有法力,我却没有?”

  “我的法力,全是用冥财换的。”贺兰妄揽过她的肩往外走。

  十八娘眉头紧蹙,觉得他在说谎,又觉得他说得在理。

  犹豫再三,她抛下贺兰妄,扭头跑向财大气粗的陆修晏:“陆三……明也,那箱金元宝,你还送我吗?”

  陆修晏眉眼弯弯:“送!”

  一旁的武飞玦被他这一声吓得心跳如雷,转身见他对着墙壁傻笑,赶忙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你笑什么?”

  陆修晏昂首挺立:“没什么。”

  搞定陆修晏,十八娘又跑到徐寄春面前:“子安,金元宝不用烧,你摆着我的牌位前,我自会收到。”

  徐寄春点点头,顺便催她离开:“你不是怕黑吗?快走吧。”

  十八娘:“我先陪你回客店。”

  “走吧。”手臂上的伤并不碍事,徐寄春提步往前走。路过贺兰妄身边,他问道,“你要一起走吗?”

  “一家人,当然得一起走。”

  “……”

  拐过正平坊,便是高升客店所在的敦行坊。

  半道,十八娘不解道:“子安,你怎会被他们骗去暗巷?”

  徐寄春无奈地指指后腰处被利刃划开的衣袍:“你走后不久,有人拿刀威胁我去修行坊。横竖逃不过一个死字,我便想去暗巷问清楚再死。”

  十八娘:“那你问清楚了吗?”

  徐寄春:“没有。正准备问,你便来了。但我想清楚了,礼部侍郎主管科举,而读书人努力一生,不过为了四字:功名利禄。”

  科举前后,一个来自礼部侍郎的小道消息,足以让十年寒窗的举子们深信不疑。

  人人皆道自己是天眷所钟,于是一步步踏入薛家父子布下的死局。

  行近客店,前方一所宅邸门前观者如堵,将窄巷塞得寸步难行。

  十八娘爱凑热闹,率先飘向人群。

  等她飘走,徐寄春朝身边的贺兰妄拱手道谢:“多谢贺兰兄相救。”

  贺兰妄:“爹救子,天经地义。”

  徐寄春:“你不是我爹,我已与十八娘说清楚。”

  贺兰妄扯出一抹不羁的笑:“做不成你亲爹,我可以做你继爹。”

  “……”

  不远处的十八娘一个劲朝他们招手,徐寄春见状,大步走过去。

  等他费力挤进人圈中心,竟见方才那只逃跑的黄鼠狼,正被一个道士踩在脚下。

  道士眉清目朗,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

  腰间左悬天蓬尺,右挂葫芦。背负双剑,一把桃木剑,一把长剑。

  眼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道士得意开口:“小道乃清虚道长座下首徒,今日路过宝地,忽见墙隅黑气盘旋,妖邪作祟。小道当即剑指妖物,将其擒获。”

  百姓们明显不信:“道长,这就是一只稍大点的黄鼠狼而已,哪来的妖邪?”

  道士抽出桃木剑,一剑捅进黄鼠狼的后腿。

  黄鼠狼当即疼得凄声大叫:“死道士,本大王杀了你!”

  “黄鼠狼说话了!”

  “妖怪啊!”

  百姓们四散逃命,道士心急火燎:“大家别跑啊,买张平安符,保管诸邪不侵!”

  黄鼠狼披着薛砚的人皮作恶多年,最后却落到一个卖平安符的道士手上。

  徐寄春哑然失笑,喊上两个鬼继续往前走。

  未走几步,道士提着黄鼠狼追上来:“善人,买平安符吗?你们夫妻二人一起买,我可以算便宜些。”

  “夫妻二人?”徐寄春环顾左右,确定自己身旁只十八娘一个女鬼后,他笃定道,“你能看见鬼。”

  道士一脸心虚:“看不见。”

  十八娘抱着手围着道士打转,越看越觉得眼熟:“我想起来了,你是不距山天师观的小道士钟离观!好啊好啊,你能看见我,却不告诉我!”

  一听见自己的名字,钟离观双腿发颤,脚底抹油跑了个没影。

  直到一口气跑回天师观,他仍心有余悸。

  往日他只能听见女鬼十八娘的声音,今日不知为何竟能瞧见她。

  “难道我的修为已登峰造极?”

  作者有话说:

  ----------------------

  徐寄春:抢着做人继爹的鬼,烦死了[愤怒]

  ps:陆三想说的是:我儿子安[墨镜]

  第8章 鬼新娘(一)

  五月五日,恶月恶日。

  阴阳争,死生分。

  黑云翻墨遮山,疾风甚雨抽打着残破窗纸。

  窗外风声幽咽,惹人不安。

  房内半截白蜡明灭,烛泪滚落,蜿蜒堆积,晦暗烛火扭曲出无数模糊的怪影。

  男子坐在光影狂乱的最深处,声音沙哑低缓却字字清晰:“我曾见过鬼新娘。”

  闻言,满桌霎时噤声。

  “有一年盂兰盆节,我走夜路迷了方向,却在荒郊野岭里撞见一座朱门华宅。门外站在一个面色青白的老翁,不由分说拉我入内。我进门后,瞧见满室喜字,才知宅中今夜有喜事。席间,我被老翁强灌了三杯酒……”

  “之后呢?”

  “之后,有人为我披上喜袍,两个无脸纸人将我架到厅中拜堂。谁知正要拜堂时,红烛骤绿,穿堂风卷着纸钱灰刮过来。我脊梁一寒,一把掀开新娘头上的埋头红,那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个一身红衣的骷髅鬼!”

  嗬——

  抽气声与喘息声此起彼伏。

  破窗中钻进的风,扯得烛火扭动起来。

  白壁之上映出一只手,张牙舞爪地扑向围坐一堂的男女。

  “鹤仙,别闹。”

  十八娘不耐烦地拂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转向对面的男子催促道:“黄衫客,你已与鬼新娘拜堂成亲,最后如何脱身的?”

  周遭陷入死寂,满桌目光悉数看向她的身后。

  十八娘强作镇定,缓缓转动脖子。

  就在她的身后,昏黄的灯笼光影下,一个相貌狰狞的男子正伫立着,咧开血盆大口,獠牙毕现,无声狞笑。

  “有鬼啊!”

  灯笼亮起,房中顿时亮如白昼。

  孟盈丘尴尬地站在男子身后,看着房中抱头鼠窜的几个鬼。

  “相里大人,今早雨大,他们才不曾出门。”抢在男子发怒前,她硬着头皮解释。一口气说完,她拉起躲在角落的秋瑟瑟,“瑟瑟,昨日我教你的吉祥话,你快说给相里大人听。”

  秋瑟瑟手脚发颤,仰面望着高大的男子嚎啕大哭。

  孟盈丘一把捂住她的嘴,勉强笑道:“相里大人,今日端阳,浮山楼敬祝您角黍裹金,福寿安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