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如果你我并非穿书，如果我们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呢？”
第102章
如果你我并非穿书呢？如果我们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呢？
奕风的话在耳边回响着。
楚璃脸色微白，指尖颤了一颤，像是不愿接受这种假设一般，她连问了两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如果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前世算什么？一场虚妄的梦吗？”
奕风仰头，语气带着几分叹息。
“你可以把它当做一场梦，因为它只是你经历的一个劫数而已。”
“如今历劫归来的你，才是原本的你。”
他的话恍如一道惊雷，在楚璃原本逐渐平静的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他的话让她措手不及，她的思绪乱做一团，无法思考，而又不愿承认这一切，于是她厉声否认。
“不可能。这个世界的剧情明明就是一部小说，前世我在幽阁看过这部小说的。”
“你看的那本小说是不是出自春芳斋，每月初五只要春芳斋推出新品，它便会被送进幽阁？”
楚璃蓦然呆滞，“你……你怎么知道？”
前世她被囚禁在幽阁，慕歌为了讨她欢心，春芳斋只要出了新的话本，都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幽阁。
奕风闭眼，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
“因为你看的那册话本，那个故事，就是我编写的。它是故事，又不仅仅是故事。它是你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人生。”
他只是根据记忆，稍微作了一下改编而已。
楚璃含泪的眼眸瞪大，她站起来，微微后退了一步。
有些话，若是别人来说，她是不信的。
可是奕风不一样，他不仅仅是奕风，他还是段翊啊。
他从来就不会欺她骗她，所以他说的话，她不得不信。
可是他说了那么多，她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是越扩越大。
奕风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疼惜，他知道他说的话确实匪夷所思，她一时半刻很难接受。
可是话已说开，她也是时候知道真相了。
奕风站起来，走近一步，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踉跄的身姿扶住，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继续开口。
“阿楚，你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因为穿书，而是复活。”
“你被叶清茉丢下恶魔窟后，灵魂被撕裂，三魂六魄悉数分离出走，原本大罗神仙在世也难以救回你。”
“是有人用众生的命为注，逆天而为，散尽他毕生的修为和福泽，以肉身之躯徒步踏在地狱路上，一步一磕头，最终只剩枯骨残骸，才求来你的一线生机。”
奕风的话语逐渐落下，一字一句，莫大的真相压来，逐渐击垮楚璃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又后退了一步，冷不防地碰到了身后的暗梅瓷瓶。
瓷瓶应声掉落在地上，碎片在她脚边摊开。
心底的震惊让她无暇顾及其他，她毫无防备地踩上了一枚碎片。
鲜红的血迹逐渐渗透，在地面晕染开来。
奕风见状，微微皱眉。
刚要走过去为她包扎伤口，楚璃却又后退了一步，全身气息清冷，对他的靠近有几分抗拒。
奕风担心她再次踩到旁边的碎片，便不再靠近。
鲜血不断依旧渗出，楚璃却丝毫不觉脚下的疼痛。
她发丝微乱，眼角殷红，茫然了片刻之后。
她眼眸里一半是氤氲的水雾，一半是无尽的绝望，她苦涩地笑了笑，声音暗哑。
“散尽修为和福泽，在地狱路上一步一磕头，为我求来一线生机的那个人，是谁？”
奕风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最后无奈地说了一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闻言，楚璃微微垂眸，日暮余光映照着她那白皙无瑕的皮肤，似一方染了霜雪的美玉。
她闭眼，一颗晶莹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心底只有一个名字。
祁若竹。
第103章
泪水在她氤氲的眼眶里打转，她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脱俗，惹人怜惜。
奕风见状，伸手碰上她的脸颊，轻轻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带着无声的安慰。
想到祁若竹，楚璃只觉得喉咙微微发疼，心里的心酸越扩越大。
她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几分酸哑，“为什么？”
她问得有几分突兀，奕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是恨我入骨吗？他爱的不是叶清茉吗？”
“明明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为什么到最后拼尽一切救我的会是他？……”
说着说着，楚璃情绪有几分激动，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闻言，奕风唇边微微勾起几分无奈。
不仅仅是她，所有人都以为祁若竹对楚璃避如蛇蝎，深恶痛绝。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十年如一日地纠缠自己羞辱自己的人呢？
他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那一天，他亲眼见到了祁若竹对楚璃的爱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近乎病娇偏执的爱意。
那个时候，蓝城山锁妖塔坍塌，群妖恶魔重现世间。
重创之下，蓝城山逐渐开始走向没落。
而楚璃为情所困，轻易便被迷了心智，从此堕入魔道，与仙门渐行渐远，最终成为仙界公敌，人人欲杀之而后快。
而那个时候，祁若竹顿悟飞升，成为世间唯一一个修道成神的人。
当时妖魔祸害人间，悬赏斩杀修仙道友。
而修仙门派群龙无首，迫切需要一个能力挽狂澜的人出现，于是祁若竹便成了众望所归。
仙门在他的带领下，很快便扭转了败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也是在混战中，他一手便擒住了楚璃。
所有人都以为楚璃难逃一死，毕竟众所周知，祁若竹对楚璃，带着与生俱来的恨意。
更何况，楚璃早已堕入魔道，成为仙门叛徒，杀她立威敬告天下乃天经地义。
可是众人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半分斩杀楚璃的消息。
唯一得到的消息便是，楚璃被锁进了暗牢。
祁若竹将看守暗牢的人里里外外全换成了自己的人。
高塔之下，修炼有成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将暗牢团团围住，布下了天罗地网，别说是人，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楚璃虽在暗牢里，名为阶下囚，但她过的却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仙门中但凡有好的东西，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送进暗牢。
这样子时间久了，众人便对此颇有微词，仙门好不容易出了祁若竹这么一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众人担心祁若竹被楚璃这个妖女迷惑，便暗暗派了人去打听暗牢的情况。
结果，凡是打听暗牢情况的，主谋和参与者都被祁若竹毫不留情的杀了，且一个个死状惨烈，骇人听闻。
那个时候，祁若竹已经成为这片大陆的最强者，仙门中无人敢与他对抗。
而且他也是仙门中唯一一个有能力对抗魔族的人，众人唯他马首是瞻。
知道暗牢是祁若竹触碰不得的逆鳞后，从此众人便对此闭口不提，再不过问。
久而久之，暗牢在仙门便成了一个禁忌，没有人知道楚璃在里面是生是死，也没有人敢过问。
而奕风，便是在这个时候使用法器隐入暗牢的。
因为担忧，他拖着未愈的重伤，使用上古神器隐形，避开了暗牢所有守卫与机关进入暗牢。
他看到的便是，原本阴暗血腥的牢房，像是被人精心改造过一般。
檀香在空中升起，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觉得清新舒适。
焕然一新的牢房里，白玉打造而成的床上铺着最好的锦缎丝绸，形成一个软榻。
软榻上，艳美如画的少女静静地躺着，青丝尽垂身后。她眉间带着一点朱砂，长长的睫羽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一副静谧美好的样子，似乎没有被囚禁的狼狈。
奕风心下有几分疑惑，却并未细想。
他快速走了过去，停在她面前轻喊了一句，“师妹。”
楚璃却毫无反应。
奕风心下生出了几分忧虑，快速探了探她的脉象，没有察觉异常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抱起楚璃，想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踏出一步，一阵凌厉强悍的灵力袭来，强大的威压之下，才一招，他便被击倒在地，鲜血渐染。
怀里的楚璃也被对面那人夺了过去。
奕风抬眸望过去时，看到的便是，祁若竹一手揽住楚璃的腰，以一种绝对霸道禁锢的姿势，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奕风忍着痛，问了一句，“她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你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