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水面上,倒映着少女那婀娜窈窕的身姿。
在楚璃微微出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悉索的脚步声。
楚璃透过星辰镜,看到的是祁若竹的脸。
他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一如既往地好看。
楚璃刚想放下举着的星辰镜,却无意中瞥到镜中画面逐渐模糊。
想起此镜神奇的作用,楚璃原本平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在祁若竹想要走过来之际,她喊了一句,“别过来。”
祁若竹不解,身形微微愣了一下,最终没有迈开脚步,而是停在了原处。
楚璃紧紧盯着星辰镜,迷糊的镜面终于清晰,祁若竹清隽的身影,逐渐变成了慕歌。
楚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晶莹的泪花在眼眶打转,她拿着镜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曾以为,自己换了个身份重活一世,早已看淡了前尘往事。
可是当那个她曾爱极又恨极的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心里还是止不住泛疼。
密密麻麻的心酸从她心底泛滥开来,让她无从适应,让她手足无措。
原来,用力爱过的人,是真的没有办法轻易放下的。
祁若竹不知楚璃心中所想,却能察觉到她的悲伤。
他在身后看着少女消瘦脆弱的身姿,眸中闪过几分心疼,往前走了一步。
侧眸时看镜中少女略微模糊的容颜,像是楚璃好像又不完全是楚璃,但给他的感觉无一不透着熟悉。
祁若竹心中陡然升起几分怪异,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呼唤着他。
上前去,上前一步看清镜中少女的容颜就能得到他想要地答案。
祁若竹不自觉地走过去,正欲看清镜中少女模样时,楚璃适时转身,将星辰镜收回袖中。
她缓了缓心底的百般思绪,清声问了一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祁若竹压下心底的怪异,看着少女清冷艳丽的容颜,心中微泛苦涩。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和她好好说过话了。
以前她总喜欢缠着他,时不时地撩拨他。
她娇纵蛮横却又古灵精怪,让人恨不起来。
她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在她身边时,他只负责看着听着就好了。
而如今,她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哄他了。
少女的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她只是喜欢好看的事物。
而自己则像一条被她看腻了玩腻了的宠物一般,说不要就不要,没有丝毫的留恋。
可是他不是宠物,他也不愿意成为宠物,他是狼。
他狼子野心,他肖想着侵占眼前这位大小姐的全部。
第99章
两人在原地伫立着,各怀心事。
见祁若竹迟迟未答,楚璃也懒得去猜他的心思。
纵然他什么都不知道,楚璃也没有办法放下心底的芥蒂,心平气和地和他相处。
她转身,祁若竹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只见眼前的少年,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摊开她的手心,放在她手上。
玉佩小巧玲珑,做工精致,碧绿通透呈半月状,在光的照耀下隐隐约约闪耀着晶莹的光,好看极了,一看就不是俗物。
其实这枚玉佩祁若竹也是偶然得来的。
几年前他在后山秘境中修炼,追杀妖兽时误入一个寒潭。
无意间获得了一块上好的仙玉。
据说灵玉养人,可助修炼,可保平安,可祛邪祟。
他当时想着,若是以后觅得称心的武器,定要将此玉磨成配饰,挂于武器上,定能助他在战斗中更游刃有余。
而如今,这块自己珍藏多年的灵玉没有配在他的武器上,而是被他磨成了最精致好看的玉佩,用来讨女子的欢心。
曾几何时,他最看不起那些卑躬屈膝的人,在他看来,因为一些无关紧要情情爱爱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人简直是废物一个。
而如今,时过境迁,他成了当初自己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却无法挣脱,无法放下,甚至他此刻想的却是,她会喜欢这枚玉佩吗?她会因为开心多看自己一眼吗?
祁若竹将玉佩放在她掌心后,“这块玉佩,送给你。”
叶清茉临死前怨念深重,对她的诅咒过于恶毒。
愿这枚玉佩能给她带来福气,护她平安,予她清梦。
楚璃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玉佩,开口问了一句,“这是你买的?”
祁若竹眸中闪过几分复杂,丝毫不提自己为了打磨这枚玉佩连手都磨伤了的事,点了点头,“嗯。”
他担心她知道这玉佩是他亲手打磨雕刻的之后,就不愿意收下了。
她现在那么厌恶自己,若是说从别处买来的,她应该会收下吧。
毕竟,她不是最喜欢漂亮的东西吗?
可是即使这样,眼前的少女依旧没领情。
只见她眉目清淡,将玉佩还给了他,连说出口的话都那么伤人。
“不必了。”
她说完就走,不带半分情绪,就好似他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祁若竹的心重重沉了下去,像一个信念破碎的人,面如死灰,立在原地。
楚璃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告诫自己不要回头,就在她快要走出阡蓝湖畔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拽了回来。
祁若竹将她抵在一棵古树上,紧紧扣住她的肩膀。
他身体坚硬如铁,带着不可抗拒的霸道,看向她的眼尾微微泛红,眸中暗潮翻涌,晦涩不明,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偏执。
“郁白送你簪子,你就愿意收,我送你玉佩,你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是吗?”
楚璃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丝毫无法撼动他,抬眸质问了一句。
“祁若竹,你在发什么疯,你弄疼我了,还不快放开我。”
祁若竹总算冷静了一点,看到楚璃眸中隐约升起了厌恶,他心中的苦涩逐渐泛滥开来。
随后,他缓缓放开了楚璃的肩膀,重新将那枚玉佩拿了出来,“楚璃,收下它好不好?”
楚璃怒气未减,又因为前世的事无法忘怀,再次狠心拒绝,“我不要。”
祁若竹闻言,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痛楚,他将这份苦生生咽了下去,徒留一份苦涩萦绕心间。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角的泛红逐渐加深,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清冷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他喉咙微微发干。
“若是我求你呢?楚璃。”
若是我求你呢?
祁若竹的声音在楚璃耳边回响着,她原本潋滟的眼眸微微扩大,染上几分不可置信。
祁若竹向来清冷,傲如修竹,高傲如他,竟会为了让她收下玉佩而卑微至此。
她看着眼前眼角猩红的少年,因为动心而画地为牢,犹如困兽一般卑微绝望。
她心下只觉得微微发疼,喉咙一哽,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祁若竹紧紧盯着她,像是等待神主审判一般,浑身紧绷了起来,期待中带着无尽的害怕与颤抖。
他等了许久许久,微微垂眸,眼神由一开始的黑亮逐渐变暗,就在他内心的悲凉快要将他淹没的时候,他听到少女轻轻说了一句,“好。”
他猛然抬起头,眸中恢复了几分神采,随后像是生怕少女后悔一般,快速低头,将玉佩别在了少女的腰间裙边上。
祁若竹看着挂在她腰上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他眸中微微染上几分柔和。
第100章
楚璃回到幽梅殿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云秀青山里,夕阳的余晖洒落人间,给这片仙境蒙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薄纱,神秘而圣洁。
她刚踏进大殿外的院门,便看到无双在大殿门口踮脚张望。
像是等待了她许久一般,在看到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喜出望外,撩起小裙子便朝她跑了过来。
一边喘着轻气一边说,“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啦?幽梅殿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是奕风师兄来找小姐,他已经在殿内等了好一会了。”
清风拂过纱窗,幽梅殿前,梨花和翠竹在月下影影绰绰。
典雅的殿内
楚璃亲自沏了上好的茶,清香的茶气在大殿内缓缓升起。
她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喉间散开,沁人心脾。
楚璃看向身前的白衣青簪的奕风,唇边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大概是奕风向来温和谦逊,对她又极其包容耐心,在奕风身边,她总会觉得格外的安心。
在他面前,她不用假装坚强残忍,可以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她是真心将奕风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像兄长一般,百般依赖,万般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