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实在没有办法了,她直接去找了大师兄奕风,以为大师兄会有什么法子,结果奕风看着她脚踝的木兰花镯愣了很久,向来温润的眸中多了几分复杂。
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抚上楚璃的头,温和地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
“二师妹不必担心,这镯子从你出生以来便在你脚上了。大概是上天赐给你的灵物,以此来庇佑你。”
灵不灵物她不知道,每次看到糟心倒是真的。
不过从那以后,楚璃虽依旧觉得它碍眼,但也没怎么当回事,后来看着看着也便习惯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她走之后,奕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在院子外站了很久很久。
而微掠过的风,带走了几分他遗留在无可奈何的叹息……
楚璃翻话本的时候,在空中晃动的脚丫用力过度,碰到了床边的帷幔,不小心撞到了今天走路磨出的伤口。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丢开手中的话本。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有个人闯了进来。
楚璃正想骂是谁这么素质竟敢闯她的房间。
定眼一看,对上的是祁若竹那张俊美如谪仙的脸,她心中的怒气瞬间消了。
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都难以抵抗美男带来的诱惑呀。
楚璃唇边带着笑,“小师弟,找我有事吗?”
祁若竹薄唇微抿,脸上带着几分别人难以察觉的紧张。
他原本只是刚好经过她房间,突然听到她尖叫吃痛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没有多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便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了。
而他一进来看到的便是,楚璃躺在床上,她赤着脚,纤细白皙的玉足在空中微微晃动,脚踝处有一小片红肿,一看就是走路走多了磨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撞到伤口了,她那张娇媚的脸上透着脆弱 ,一双水眸更是含了几分郁色。
她身后三千青丝尽垂身后,给这份春色增添了几分旖旎。
祁若竹见状,立刻别开眼,不去看她,声音暗哑,“抱歉,听见你的叫声,我以为有什么贼人闯进来。”
楚璃脸上笑意更甚,“原来小师弟这么关心我呀,我倒是有几分受宠若惊。”
“不过小师弟说的贼人,莫不是自己。”
楚璃天生便长得一副好皮囊,说话间有意无意都带着一种娇媚,她明明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言语间却染上了几分暧昧。
往日里连妖怪都不怕的祁若竹,此刻却如临大敌一般,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竟闪烁着几分不知所措的羞恼。
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一般,没一会他便恢复了往日里那副清隽冷漠的样子,一袭青衫云淡风轻。
“打扰了,我这便出去。”
楚璃看他那一副皎皎君子,明月清风,不染尘埃的清冷模样,她顽劣惯了,心中突发几分玩味。
红唇轻启。
“我的脚踝好疼哦,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她顺势往床沿一依,娇娇柔柔地靠着,看向她的美目里泛着秋水般的潋滟,一副可怜无害的样子注视着他。
祁若竹指尖微微颤了颤,目光中闪过几分晦暗,但仅仅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他声音清冷,直接拒绝了,“告辞。”
“站住。”
“小师弟,你要是不帮我上药也行,大不了我一瘸一拐走回蓝城山,顺便和宗门里的师兄弟姐妹分享一下我们是怎么渡过弱水的经历,我想大家应该对魔族很感兴趣吧。”
祁若竹身形一僵,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威胁,修仙之人,最恨魔族,而他有一半血统属于魔族。
祁若竹没想到楚璃会拿这个来威胁他,心中不禁冷笑,他之所以自曝身份,全然是为了救她。
她倒好,反而拿这个来威胁他,好啊,真是好得很,不愧是她楚璃能干出来的事。
“小师弟想好了吗?”
祁若竹咬牙,青衫一撩,快步走过去,接过了她手中的药。
楚璃微微勾唇,得逞一笑,不过下一秒,她便笑不出来了。
祁若竹将药重重地按在了她伤口处。
“啊……好痛……”
楚璃脸上吃痛,眼眸微微泛红,晶莹的泪花挂在眼眶内,一副被欺负的楚楚可怜模样。
“你轻点……”
知她怕疼,祁若竹故意加重手上的力气,不料看到她这幅娇柔可怜的模样之后。
祁若竹心中怪异的感觉猛然飙升,他目光不再清明,而是带着几分晦涩,呼吸也重了几分。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在惩罚楚璃,还是惩罚他自己。
而楚璃怨恨的声音传来,“痛……祁若竹你个混蛋,你分明是在报复我……”
她丝毫不知道,此刻她的声音是如何娇柔,勾人心弦。
手中是她光滑娇嫩的皮肤,眼里是她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耳边则是她似痛苦又似勾人的声音。
若是楚璃注意看的话,便会发现祁若竹眸中暗涌翻滚,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来。
祁若竹闭眼,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决心与定力,才让自己体内翻涌的血液冷静下来。
他也没发觉,自己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变得十分轻柔。
痛意逐渐过去,涂在伤口的药逐渐散开,带着几分惬意的冰凉。
祁若竹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脚踝,她只觉得异常舒适。
这一路以来的疲惫渐渐袭来,她努力掀了掀困得睁不开的眼皮,最终还是在这种舒服安逸的氛围中睡了过去……
第45章
祁若竹垂眸,上好药后便放下她的脚。
那双娇嫩红润的脚丫就这么暴露在空中。
似乎觉得不妥,他又耐心地拉过被子,将她的脚丫遮住。
察觉到自己多此一举的动作之后,祁若竹眉头微微一皱。
他抬眸看了一眼楚璃,大小姐此刻靠在绣花枕上睡得香甜,少女粉黛未施,双颊红润,晶莹的泪花还挂在脸上。
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娇怜模样。
祁若竹内心不禁冷笑,她有什么好委屈的,明明被欺负的一直是他好吧。
她性格张扬,娇纵无礼,嘴上总是说着喜欢他的话,总是也有意无意去撩拨他。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大小姐只是喜欢他的皮囊而已,或者说,她喜欢一切好看的皮囊。
比如他,比如郁白,又或者是其他漂亮的公子哥……
她的喜欢从来只是说说而已,她的心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祁若竹在一旁冷冷打量着她,一双幽深的眸子忽明忽暗,不知作何感想。
少女乌色的头发散铺在肩上,随着呼吸而起伏,像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她眉心微皱。
他本该抽身离去,再不看她一眼,可是他却鬼使神差地,抚上她微皱的眉角。
然后一点一点把它抚平。
在他看来,大小姐的脸上就应该永远娇纵明媚。
他不愿意看到她脸上有忧愁,就好像她的不开心,天生就是他的负担。
大概是他的抚慰,给了睡梦中的楚璃几分安全感,她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祁若竹见状,向来冰冷的脸上宛若冰雪融化一般,唇边微微勾起,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深邃的墨瞳里闪着柔柔的光。
她睡着的样子,娇气而乖巧,和平常的娇纵嚣张完全不同,像一只没有了利爪的小猫一般,只剩下可爱。
祁若竹看着她娇美乖巧的睡颜,心中莫名升起万般柔情。
他俯下身,轻轻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
察觉到眉间一凉,睡梦中的楚璃轻轻呢喃了一下。
而祁若竹却像受到了惊吓一样,猛然起身,耳垂红得像滴血一般,差点同手同脚走出了房门。
他刚走出房门,便在门口处碰到了孟萌。
“小师弟。”孟萌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祁若竹却充耳不闻,他走路快得像一阵风。
一下子就消失在走廊上,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他一般。
留下孟萌一个人在原地疑惑不解,“小师弟为什么脸那么红地从二师姐房间走出来呀?”
而这一幕,刚好被出门散心的叶清茉看到。
楼梯转角处,叶清茉垂下脸,即使在暗处,她眼中的愤恨与不甘依旧不可掩饰,楚璃……
第二天,楚璃醒来的时候,阳光已透过雕花窗,照在屏风前的梳妆台上。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脚上淤青已然淡了很多。
她撑着自己的下巴,开始认真考虑一件事情。
祁若竹他们下山是为了完成历练,增强自己在修行道路上的修为,可她不是啊。
若说追求的话,她仔细想了一下,她这辈子好像没有什么需要追求的东西。
毕竟前世,该拥有的,不该拥有的,她全都得到了。
尊贵的地位,滔天的富贵,刻骨铭心的爱情……她都曾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