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萌端着药草踏入厢房后,看到楚璃醒了过来。
俏脸上欢喜极了,迈出的步伐都快了几分,手上的药茶差点洒了出来。
她走过去,“二师姐,你终于醒了。”
楚璃看着小姑娘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彩,心中的愁绪也渐渐淡了几分。
她记得她扶着祁若竹走上廊桥之后她便没有意识了,那么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萌萌,你是在哪里发现我的。”
孟萌眨了一下眼睛,“在孤虚之阵外呀”
“我们在阵外护法的时候,孤虚之阵突然炸开了,然后就看到你们双双昏迷,躺在阵边。”
楚璃心下当即了然,估计是他们出来后,孤虚之阵自然而然就破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楚璃又问了一句,“祁若竹呢?”
孟萌答得很快,“二师姐你放心吧,小师妹在那里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呢。”
说完之后,孟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在二师姐面前说这些。
二师姐和小师妹好像都对小师弟有意思。
她虽然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但是她在山上听叶渊说过。
二师姐和小师妹这种关系叫做情敌,情敌之间向来是不和的,轻则拌嘴吵架,重则打架斗殴。
情敌去照顾自己的心上人,二师姐肯定会不高兴的。
于是孟萌像说错话了一般,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楚璃,生怕楚璃生气。
果然,见楚璃那张娇艳绝美的脸上眉心微皱,孟萌便暗自后悔,她就不应该提起小师妹的。
都怪她嘴笨,二师姐刚死里逃生从孤虚之阵逃出来,她还乱说话让二师姐伤心了。
孟萌越想越觉得愧疚,小脑袋都快埋到脖子里了。
楚璃哪里知道孟萌心中所想,她在意的倒不是叶清茉。
如今她念念不忘的,是祁若竹叫的那一声阿璃。
前世她还是公主的时候,父王和母后叫的都是她的小名楚楚。
同她打马赏花,吟诗作对的世子段羽唤她阿楚,一来二去,其他玩得好的世家子弟也便跟着他喊了阿楚。
而其他人,都是恭恭敬敬称她为长公主殿下。
唯有一人,会唤她阿璃,那个人便是慕歌。
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尾音会微微拉长,带着几分深情缱绻,和祁若竹在弱水彼岸的语调一模一样。
而祁若竹向来痛恨厌恶她,平常是连正眼都不愿意瞧她一眼的。
就算是二人一起踏进孤虚之阵,情急之下他喊的也是楚璃,所以祁若竹为何会莫名唤她阿璃呢?
是巧合吗?
见楚璃紧皱着眉陷入沉思,孟萌凑到她面前,“二师姐,你在想什么?”
楚璃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刚想说话却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孟萌担心坏了,忙将手中的药草递给她,贴心地拍着她的背,细心宽慰道。
“二师姐,先喝药吧,你不要再想小师弟的事了。”
楚璃觉得她说的极有道理,她现在确实过于虚弱了,先休息几天,再去祁若竹面前探探口风吧。
万一到时候一言不合打起来,她还能有几分力气打架。
孟萌见她脸上有几分动容,内心暗喜,肯定是她的话奏效了,于是她继续说道。
“二师姐,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先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楚璃一脸问号,她总觉得自己想的事和孟萌说的不是同一件。
孟萌说着便将药递了过来,她顺势接过,毫无防备喝了一口。
就这一口,差点把她送上西天了。
这药苦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萌萌,你确定这不是毒药吗?”
她向来怕苦,前世每次喝药都是慕歌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劝她喝的。
而如今,这黑乎乎的东西她是无论如何都喝不下第二口了。
她将手中的碗往旁边一放,任凭孟萌在一旁怎么劝她,她都不看一眼。
孟萌无奈只好作罢,端着药走出门口的时候。
她看着手中的药,心生几分好奇,这药真的有这么苦吗?
她可是照着书上说的熬了好几个小时呢?
孟萌不信邪,浅浅喝了一口,下一秒,她整张俏脸都挤在了一起。
“呸呸。”孟萌欲哭无泪,想吐都吐不出来,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好奇心这么重,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二师姐喝不下去了,这味道搁谁喝都喝不下去呀。
狐妖死后,血月消失,笼罩全城的妖雾也随之退散了,月城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安宁。
虽说它现在变成了一座空城,但胜在安静,也不失为一个休养的好地方。
与狐妖一战,众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于是他们便打算在城中休养几日再出发寻找暗夜幽魅的踪影。
一连几日,楚璃都在房中静养,偶尔无聊的时候就逗逗孟萌,然后从乾坤袋里翻出了几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恢复得也算还不错。
而祁若竹那边,就明显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
他的右腿被弱水灼伤,周围的血肉都被吞噬了,白骨肉眼可见。
叶渊将下山时掌门赐的火灵芝碾成粉末敷在他的腿上。
火灵芝可生死人肉白骨,敷在腿上很快便见效,被弱水吞噬的血肉逐渐恢复。
他养伤的这几天里,叶清茉为了表达她的贤惠关心,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
叶清茉总有种错觉,祁若竹从孤虚之阵出来之后,变得更沉默寡言了,对她的态度也越发冰冷。
他伤重得坐不起来的时候,她在一旁喂药,祁若竹说什么都不肯喝。
等到她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能先将药放在一边,祁若竹便强撑着伤痛端起药碗自己喝药。
叶清茉见状,心下委屈得不行,有时候甚至顾不上避开前来看望祁若竹的叶渊,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便流下了泪水。
本以为祁若竹多多少少会有几分怜香惜玉的心,但没想到的是祁若竹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地便下了逐客令。
祁若竹大部分时间都是对她视若无睹的,要说他偶尔将视线投在她身上的话,那便是每天中午她敲门探望他的时候。
他会淡淡将视线投向门外之人,但在发现是她之后,他便会收回目光垂眸不语,那本就冷漠的眼神低沉得有几分骇人。
祁若竹的情绪她向来捉摸不透,但是叶清茉最近总有一种错觉,她觉得祁若竹像是在和谁置气一般。
他好像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每次抬头,在发现门外站着的人不是他期盼中的人后,他的眼神便会便会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渗人的凉薄。
第41章
楚璃在屋内待了好几天,她向来喜爱自由。
屋里过于烦闷,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便走出了厢房。
她斜靠在二楼扶手一侧,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一楼的院子。
院子里一棵木兰花极为繁盛,一朵朵像凤蝶展翅一般,高贵优雅。
原本她最喜欢的花便是木兰,但是前世她却是用装着木兰花的瓷瓶碎片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从那之后,她每次见到木兰花,都会想起自己结局惨淡的前世。
久而久之,她对木兰花的喜爱便淡了很多。
她刚要收回视线时,看到孟萌和叶渊在院子角落里熬药。
受伤的人中基本好得差不多了,唯有祁若竹尚未痊愈。
这个药是给谁的可想而知。
想到祁若竹天天喝的药是孟萌熬的,她心中突然闪过几分同情。
孟萌和叶渊半斤八两,他们熬的药,那叫一个难喝,谁喝谁倒霉。
楚璃心中对祁若竹的芥蒂还未消失,她想弄清楚,祁若竹为何会叫她阿璃。
是邪祟上身也好,是巧合也罢,亦或者是其他……她都想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要不然,她整日都活在无端的猜想中,惴惴不安。
若是每天都要想到与慕歌有关的事,那才是最大的煎熬
这么想着,楚璃走下了楼,来到他们面前,孟萌见到楚璃便迎了过去,乖乖地喊了一声。
“二师姐。”
叶渊朝她点头示意,端着药就要从她身边走过。
楚璃适时拦住了他,“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去看过小师弟,这碗药便由我端过去吧。”
叶渊迟疑了一下,他倒不是担心楚璃对小师弟不利,他担心的楚璃要是和叶清茉撞上,大概免不了一番麻烦。
毕竟,女人之间战争最可不预测,更何况,她们两个还是情敌。
他刚想开口拒绝,便对上了楚璃眼中看似和善的眼神。
“怎么,我去送药五师弟有什么不放心么?”
“她叶清茉去得,我就去不得?”
楚璃脸上盈着浅浅的笑意,却让叶渊觉得如履薄冰。
他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顶着巨大的压力回了一句。